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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百乐门之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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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站住!”

喊声、尖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在一起。舞池瞬间大乱。

高志杰从储物间门缝往外看。大厅里,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冲向楼梯,手里握着枪。他身后,三个便衣紧追不舍。穿西装的男人回头开了两枪,子弹打在柱子上,碎屑飞溅。

“啊——!”

女人们尖叫着趴下,男人们往桌子底下钻。乐队的人抱着乐器跑向后台。

高志杰看到,林楚君被姑妈拉着蹲在卡座后面,头发有些乱,但脸色还算镇定。她一手护着姑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包。

二楼传来中村的声音,通过窃听器传来:“抓活的!”

穿西装的男人已经冲到楼梯中间。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突然调转枪口,不是朝追兵,而是朝二楼包厢窗户开了一枪!

“砰!”

玻璃窗炸开,碎片飞溅。中村反应极快,在子弹射来的瞬间侧身扑倒。

就是现在。

高志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停在梧桐树上的三号“工蜂”震动翅膀,从树叶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飞向百乐门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工蜂的腹部,粘着一小块黑色胶状物——高志杰特制的“信息包”。里面是一张微型胶片,胶片上用显微技术刻着几行字:

“致中村昭:你找的人,在南京路127号三楼。祝狩猎愉快。——幽灵”

胶状物遇到空气会缓慢挥发,三小时后,胶片会暴露出来。时间足够中村的人找到那里——那是高志杰提前布置的“礼物”,一个堆满伪造的“军统文件”和几台报废发报机的安全屋。屋里还有一封“幽灵”写给军统的“绝密信”,抱怨上海站屡次行动失败,“建议转移至苏州”。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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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穿西装的男人已经被扑倒在地。三个便衣死死压着他,夺下枪,反剪双手。

中村从二楼包厢走出来,站在楼梯口。他西装肩头沾着玻璃碎屑,脸上有一道被划出的血痕。他低头看着被按住的男人,眼神冰冷。

“带走。”

便衣把人拖起来。男人嘴角流着血,却突然笑了:“中村昭……你会死在上海……我保证……”

中村没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舞池。客人们惊魂未定地从桌下、墙角探出头。侍者们开始收拾打翻的桌椅和酒杯。

他的视线在林楚君身上停留了两秒。她正扶着吓坏的姑妈站起来,旗袍下摆在刚才的混乱中沾了点酒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中村移开目光,看向后厨方向。

高志杰就在这时端着新的一盘酒水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他看见中村,连忙弯腰:“中村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中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高先生今晚一直在后厨?”

“啊?是、是啊。”高志杰一脸茫然,“经理让我帮忙顶班,说人手不够。我刚在储物间找干净的抹布,就听见外面……”

他话没说完,武田浩从隔壁包厢赶了过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中村君,你说过只是设伏,没说会开枪!”

“意外。”中村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西装,“人抓到了,武田君。我们该回去审讯了。”

他又看了一眼舞池。穿西装的男人已经被拖出门外,地上留下一道拖痕和几滴血。乐队的人小心翼翼回到台上,开始演奏一首舒缓的曲子,试图安抚客人。

一切都像一场短暂的闹剧。

但中村知道不是。刚才那颗射向二楼窗户的子弹——角度太准了。那不是慌乱中的射击,是故意的。开枪的人知道他在窗前,故意打碎玻璃,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转身走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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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百乐门逐渐恢复正常。

林楚君把姑妈和表姐妹送上黄包车,说自己还有点事,晚点回去。姑妈惊魂未定,也没多问,只是嘱咐她小心。

等黄包车走远,林楚君才转身,走向百乐门侧面的小巷。

高志杰已经在那里等她。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西装,侍者制服塞进了一个垃圾袋。

“没事吧?”他问。

“没事。”林楚君摇摇头,从手包里取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一点污渍——可能是刚才在厨房沾到的油污,“你呢?”

“我也没事。”高志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刚才按信号,是发现了什么?”

“洗手间门口有人盯着我。”林楚君低声说,“不止一个。武田开始怀疑了。”

高志杰沉默了几秒,把她拉进怀里:“再坚持一下。快了。”

林楚君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烟味。这个味道让她安心。

“志杰。”

“嗯?”

“刚才那个人……”她声音很轻,“会被折磨吗?”

高志杰没说话。

他知道答案。中村的审讯室,进去的人没有完整出来的。军统派来的人,今晚注定要受尽酷刑,然后死在某条阴沟里。

这就是战争。

“我们该走了。”他松开她,牵起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街对面,阿四还蹲在墙角,看着百乐门门口陆续离开的轿车和贵客。他看见高志杰和林楚君走出来,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认得那个男的——是上次在钟表店门口见过的“教书先生”。原来他是有钱人。

阿四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今天捡到的几个烟屁股。他把烟屁股拿出来,小心地把还没烧完的烟丝剥出来,集中包在一张废报纸里。

明天,这些烟丝能换半个烧饼。

他抬起头,看着那对男女坐上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百乐门的霓虹灯还在闪,像永远不会熄灭。

可他知道,这光亮照不到他蹲着的这个墙角。

永远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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