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蛰焰 > 第253章 中村搜查

第253章 中村搜查(2/2)

目录

“4月22日,发现一种新的滤波算法,或许能解决电台干扰问题。”

“6月10日,楚君建议我把工作室收拾一下。她说这里像垃圾场。女人不懂。”

中村翻到最近几页。

“7月10日,武田浩生日宴。楚君穿那件紫色旗袍很好看。中村在观察我,这人疑心很重。”

“7月12日,实验第36次失败。楚君说别太拼命。她不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7月14日,去见楚君父亲。老爷子态度暧昧,看来武田给的价码很高。楚君在花园里哭了一场,我没去安慰。有些路,得她自己选。”

“7月15日,实验再次失败。第37次尝试,负反馈电路仍无法稳定。或许该换个思路……改用LC振荡器?”

字迹、语气、细节,全都对得上。

没有任何破绽。

中村合上日志,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打。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高志杰出现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到满屋狼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恼怒的表情。

“中村大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中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例行检查。高先生昨晚去哪儿了?”

“在霞飞路‘蓝宝石’舞厅,陪几个南京来的朋友喝酒,玩了一夜。”高志杰语气不善,“怎么,现在76号的人连下班时间去哪儿都要管?”

“有人举报,说高先生这里藏有违禁设备。”

“违禁设备?”高志杰冷笑,指着满屋子的仪器,“这些都是为76号电务处研发新型无线电侦测设备用的!李主任亲自批的经费!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请李主任过来,当面向您解释?”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中村先移开目光,扫了一眼房间:“高先生研究的这个……是什么?”

“民用无线电干扰器。”高志杰走到工作台前,指着那个半成品,“市面上收音机越来越杂,互相干扰严重。我想开发一种设备,可以让用户选择性地屏蔽掉不需要的信号,只接收清晰的电台。”

他熟练地打开外壳,指着里面的电路板讲解起来:“您看,这里是输入级,采用三极管放大……这里是滤波网络,我试了37种方案都不稳定……这里是输出……”

技术术语一个接一个蹦出来,语速很快。

中村听得眉头微皱。他虽然是情报专家,但对这种深度的无线电技术并不精通。

那两个技术专家倒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还提出几个专业问题。高志杰对答如流,甚至当场在白纸上画起了改进方案的草图。

“所以您昨晚在舞厅,今天一早就来搜查我的工作室。”讲解完后,高志杰抱起双臂,“中村大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对我个人有什么成见?”

“只是履行职责。”中村面无表情,“最近有一些可疑信号活动,我们需要排查所有可能性。”

“那您查完了吗?”高志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宪兵,“查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吗?”

中村没说话。

一个宪兵跑上楼,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中村点点头,转向高志杰:“高先生,打扰了。我们会把东西恢复原状。”

“不必。”高志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反正也乱惯了。不过中村大佐,下次如果您想查什么,可以提前打个招呼。我这个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他说话时,烟雾从嘴角溢出,飘散在晨光里。

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

宪兵和技术专家陆续撤离。汽车引擎发动,一辆接一辆开走。

高志杰站在窗前,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直到最后一辆车也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

他脸上那种恼怒和疲惫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走到工作台前,他打开那个半成品机器的底盖,手指在某个看似普通的电容上轻轻一按。

“咔嗒。”

机器内部传出极轻微的机械声。一块伪装成电路板的夹层板弹开,露出

暗格里空空如也。

高志杰盯着空荡荡的暗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很淡,转眼就消失在烟雾里。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电路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拿起铅笔。

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窗外,上海醒来了。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里夹杂着吆喝:“豆腐花——热腾腾的豆腐花——”

底楼房东太太在骂骂咧咧地收拾被宪兵踩脏的地板:“杀千刀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阿拉可是正经租界房子……”

更远的地方,苏州河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林楚君正站在自家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她看着花园里正在修剪玫瑰的园丁,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

女佣走过来:“小姐,武田先生派人送来了今天的鲜花,说是从日本空运来的樱花,这个季节很少见的。”

林楚君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插起来吧。”

“是。”女佣顿了顿,“老爷说,中午想和您一起吃饭,谈谈……订婚宴的细节。”

林楚君的手指微微收紧,瓷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知道了。”她说。

女佣退下后,林楚君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首饰盒。最底层,那支翡翠发簪静静地躺着。

她拿起发簪,手指抚过上面精致的雕花。

母亲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楚君,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很轻很轻地说:“妈,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可她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