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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中村的审讯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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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宝山路附近的一条里弄。

凌晨三点钟,天墨墨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阿四蜷缩在自家亭子间的破木板床上,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叫声惊醒。

“起来!统统起来!”

“搜查!开门!”

木板门被拍得哐哐响,整条弄堂的灯陆续亮起来,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阿四一个激灵爬起来,趴在窗缝往外看——十几个人穿着黑衣服,手里端着枪,正在挨家挨户砸门。

“作孽啊...”隔壁张妈带着哭腔,“阿拉又没犯法...”

阿四赶紧把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铁皮盒子往里面推了推。自从上次在垃圾堆捡到这东西,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楼下传来踹门声,然后是翻箱倒柜的动静。阿四屏住呼吸,听见脚步声往楼上来了。

“砰!”

亭子间的薄木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黑衣汉子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狭小的空间里乱扫。

“站起来!”其中一个用生硬的上海话吼道。

阿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举起双手。手电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搜!”

两个人开始翻他那点可怜的家当——一张破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被拖了出来。

“这是什么?”黑衣汉子用脚踢了踢盒子。

“捡、捡来的...”阿四声音发颤,“我看盒子还好,想、想装点东西...”

黑衣汉子蹲下身,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张烧焦的纸片,什么都没有。他拿起纸片看了看,皱起眉头——上面画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机器零件,又像是昆虫的翅膀。

“带走!”黑衣汉子一挥手。

“老总!老总!我真不知道这是啥呀!”阿四哭喊起来,但已经被人反扭住胳膊,拖下了楼。

弄堂里站满了被赶出来的居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阿四看见张妈抱着小孙子,孩子冻得嘴唇发紫。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一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用日语吼道,翻译立刻大声重复。

阿四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整条弄堂的人都被赶回了屋里,几个黑衣人站在路口,像门神一样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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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日本宪兵队本部审讯室

审讯室在二楼最里面,没有窗户,墙壁上糊着深绿色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霉起泡。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惨白的灯,灯罩边缘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死虫子。

墙角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蓝色碎花旗袍,旗袍下摆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青紫的小腿。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长衫,长衫胸前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他背靠着墙,眼睛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门开了。

中村昭走进来,身后跟着李士群和两个日本宪兵。中村今天穿着便装——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手里拿着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戴。

“李主任,请坐。”中村用流利的中文说,指了指墙边的椅子。

李士群点点头坐下,脸色不太好。他昨晚被中村从被窝里叫起来,说是有了“重大突破”,必须立刻到场。

中村走到年轻女人面前,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陈小姐,是吧?”他的声音很温和,“陈美玉,圣约翰大学英文系毕业,父亲在银行工作,母亲是中学教师。很好的家庭。”

女人没抬头,也没说话。

“我知道你受过训练。”中村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手,“抗疼痛训练,抗疲劳训练,心理对抗训练...军统的课程很完善。”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过身来:“但有些东西,训练是没用的。”

他朝宪兵点了点头。

一个宪兵走到墙角,揪住中年男人的头发,把他拖到审讯室中央,按在一张铁椅子上。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但眼睛始终没睁开。

“王先生,电台报务员。”中村走到男人面前,“昨晚在闸北被捕时,你正在销毁密码本。很专业,但不够快。”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块黑色的金属碎屑。

“这个,是在你们联络点的壁炉灰里找到的。”中村把玻璃瓶举到灯光下,碎屑反射出诡异的暗蓝色光泽,“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王报务员终于睁开眼睛。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布满血丝。他盯着玻璃瓶看了几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不知道...”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烧火的...煤渣吧...”

中村也笑了。

他把玻璃瓶放回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宪兵手里接过一把钳子——不是普通的钳子,钳口很细,像牙医用的工具,但尖端带着倒刺。

“王先生,你左手小指的指甲,长得不太整齐。”中村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聊天气,“我帮你修修。”

钳子夹住了王报务员左手小指的指甲边缘。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

然后——

“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王报务员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指甲被整片掀掉,指头上血肉模糊。

墙角的女人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李士群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

中村却面不改色。他把钳子连同那片带血的指甲一起放在旁边的托盘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

“现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了吗?”

王报务员大口喘着气,冷汗像雨一样从额头滴下来。他盯着中村,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仇恨。

“呸!”

又是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次喷在了中村锃亮的皮鞋上。

中村低头看了看鞋,叹了口气。

“我很失望。”他说,然后朝宪兵挥了挥手。

宪兵上前,这次按住了王报务员的右手。中村重新拿起钳子,这次对准的是食指的指甲。

“等等!”墙角的女人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我说...我说...”

中村转过头,微笑着看她:“陈小姐想通了?”

“那东西...是接头信物...”女人喘着气,语速很快,“上级给的...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拿这个去霞飞路的钟表店...找老板...”

“霞飞路哪家钟表店?”中村问。

“瑞...瑞生祥...”

“钟表店老板叫什么?”

“不、不知道...只说找戴金丝眼镜,左手缺一根小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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