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余烬与锁链(2/2)
而就在墓门关闭的同时,插在陈默脚边、之前被他自己插入地面的那柄七寸锦黑刀,刀身上最后一丝明灭不定的能量光泽也彻底消散。
它发出一声低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随即形态开始变化。
狰狞的鬼头吞口向内收缩,扭曲的刀身拉直、变窄,覆盖其上的紫黑色能量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它重新变回了最初那柄七寸长的、通体黝黑、样式古朴简单、唯独刀刃处有一线暗红的奇异短刀,静静地躺在陈默手边,仿佛一切疯狂与异变都与它无关。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孤儿院诡域的崩塌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隆隆——!!!”
如同玻璃穹顶彻底破碎的巨响!所有扭曲的景象、混乱的光影、邪恶的低语,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然后……如同退潮般,骤然向内收缩、坍缩!
走廊、房间、残骸、血迹……所有属于这片独立诡域的景象,都在迅速淡化、透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的画布上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世界的气息——陈旧灰尘的味道、深夜的凉意、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噪音。
诡域,消失了。
原地留下的,是那座在夜色中依旧显得阴森破败,但确确实实是物质实体的向阳红孤儿院废弃主楼。
楼内一片狼藉,遍布战斗留下的夸张痕迹,如同被巨兽蹂躏过,但这已是现实世界的物理损伤。
……
孤儿院外围,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后。
镇诡司的后勤与支援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能量监测仪器上的指针在经历了一段令人心惊肉跳的剧烈波动和峰值报警后,终于缓缓回落,最终稳定在安全阈值附近。
代表诡域独立空间反应的波纹,彻底平复。
“能量反应消失!诡域稳定……不,是诡域解除了!”
监测员大声报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通讯器:
“各小组注意!诡域已确认解除!立刻按B3预案,进入建筑内部!优先搜索幸存者,注意残留污染和可能的不稳定因素!医疗队跟上!行动!”
“是!”
早已等待多时、全副武装的后勤与行动人员,如同开闸的洪水,训练有素且迅猛地涌入了孤儿院的主楼。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手持各种探测与净化设备,三人一组,谨慎而快速地清理通道,搜索每一个角落。
楼内的景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镇诡司成员也暗自心惊。
夸张的斩击沟壑、大片大片的能量灼烧与腐蚀痕迹、墙壁上深深的撞击凹陷……无不说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和非人级别的战斗。
空气里残留着多种高等级能量污染,仪器不断发出提示音,队员们小心地进行着初步的净化处理。
“报告!二楼东侧走廊发现生命迹象!三个!重复,三个生命迹象!”
通讯频道中传来急促的声音。
指挥中心精神一振:
“具体位置!医疗组立刻前往!”
很快,在原来那片主战场——如今已是废墟一片的走廊中央,队员们找到了目标。
陈默独自一人躺在最中央的空地上,浑身是血,伤势骇人,气息微弱但平稳,身边静静躺着一柄黝黑的短刀。
而在距离他约十几米外,一处相对完好、似乎被某种力量有意保护起来的墙角,发现了另外两人——赵铁和苏芮。
他们同样昏迷不醒,赵铁身上有多处撞击伤和擦伤,苏芮则面色苍白,精神力透支严重,但两人的生命体征都比陈默要稳定得多。
“发现三名幸存者!一名重伤,两名轻伤昏迷!立即进行现场急救和转移!”
现场小组负责人迅速判断情况。
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快速上前,熟练地检查三人的生命体征,进行紧急处理。
确认暂无生命危险后,小心地将他们抬上担架。
“等等,取下他们的‘记录者’。”
一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技术官员指示道。
立刻有专门人员上前,小心地取下了陈默、赵铁、苏芮三人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置了精密能量感应与记录单元的黑色腕带式装置——“记录者”。
这是镇诡司外勤人员的标准配置之一,能在一定程度上记录佩戴者遭遇的诡异能量波动、环境变化,甚至通过特殊算法,模糊还原部分视觉和音频信息,是事后分析事件、评估危险、厘清责任的关键依据。
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高等级诡异、战斗过程惨烈的情况下,这三只“记录者”里储存的数据,将成为揭开这场诡异事件真相最重要的,也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很快,昏迷的三人被迅速抬出大楼,送上早已待命的救护车,在警笛声中朝着镇诡司下属的专门医疗中心疾驰而去。
后勤人员继续清理现场,收集一切可疑的残留物,检测污染浓度,评估建筑结构安全性。
而在临时搭建的现场指挥车内,那名技术官员已经将三只“记录者”装置连接到了专用的解码和分析终端上。
屏幕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复杂的解析程序启动。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凝重。
接下来,他们将看到这座孤儿院内,究竟发生了怎样超越想象、匪夷所思的事情。
陈默那身恐怖的伤势从何而来?赵铁和苏芮是如何幸存下来的?以及……那个最终导致诡域解除的“关键”是什么?
车内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所有知情者的心都提了起来,等待着数据解析完成后,那可能冲击他们认知的“真相”回放。
而在飞驰的救护车上,昏迷中的陈默,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眉心,一道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紫黑色纹路,一闪而逝。
仿佛某种沉寂的、疯狂的东西,只是暂时蛰伏,并未真正离去。
而他手边那柄恢复原貌的七寸锦,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刀刃处那一线暗红,似乎比往常更加深邃,如同干涸的血,又像是一只闭上的、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