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四首镇渊（1/2）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在死寂的地洞中却如惊雷炸开。
黑色石门上，以哀悼者碎片插入的凹槽为中心，暗红如血的纹路瞬间活了过来，疯狂蔓延、扭结，最终在门板上形成一个巨大、邪异、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堆叠而成的图案，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气息。
哀伤、疯狂、怨恨、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解脱感，化为实质的精神与能量狂潮，轰然爆发！
陈默早有防备，在门缝开启的刹那，十凶鬼楼本源之力与自身意志已凝聚成最坚固的防线，死死护住灵台。
饶是如此，那浩瀚杂乱的负面情绪冲击依旧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喉头一甜，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手中那枚哀悼者碎片，在纹路亮起的瞬间，停止了颤抖和嗡鸣，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其上的紫红光芒彻底转变成了与门上纹路同源的暗红色，光芒流转，仿佛在与门后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共鸣与交流。
沉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发出一点摩擦声，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内涌出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比地洞中更加浓烈百倍的甜腥味和陈腐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
精神冲击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陈默强忍不适，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敞开的门扉。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或通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连他手中碎片散发的暗红光芒，投入其中也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门前极有限的范围，看不清具体情形。
退路已无——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他身后那条狭长湿滑的岔路，入口处的石壁仿佛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弥合、封闭，将他彻底困在了这石门之前。
这是十凶鬼楼一贯的作风，踏入挑战，便无回头之路。
深吸一口冰冷腥甜的空气，陈默握紧了手中光芒暗沉的碎片和冰凉的七寸锦刀柄。他没有犹豫，心知此刻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更糟糕的变化。
迈开脚步，他踏入了石门之后的黑暗。
一步踏出，脚下并非预想中的石质地面，而是一种略微松软、带着弹性的奇特触感，像是踩在厚厚的、陈年的苔藓或某种菌毯之上。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阴冷的气息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就在他整个人完全进入门内空间的刹那——
“嗡……”
身后传来石门沉重闭合的闷响，以及某种能量彻底隔绝的滞涩感。
他猛然回头，果然，身后哪还有什么石门？只有一片与前方无异的、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仿佛他刚刚是从虚空中直接踏入此地。
来路彻底断绝。
只能向前。
陈默压下瞬间涌起的焦躁和一丝寒意，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异常宽阔的空间，以他十凶瞳的夜视能力，竟也难以看到边际，上方更是隐没在无尽的黑暗穹顶之中。
脚下是暗紫色的、微微蠕动般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甜腥与陈腐，还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不是视觉上的熟悉，而是一种精神层面、或者说与他体内十凶鬼楼之力隐隐共鸣的熟悉。
这地方的气息，与他第一次在鬼楼“山林幻境”中接触哀悼者碎片时，感受到的那份沉重哀伤与诡异支配感，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驳杂，更加……狂乱。
他握紧七寸锦，缓缓向前挪动，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一切。
碎片在他左手掌心安静地散发着暗红微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
走了大约十几步，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无边的寂静和脚下那令人不安的柔软触感。
但陈默的心却越提越高，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突然——
“嘻嘻嘻嘻……”
一阵极其轻微、却尖锐刺耳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上方极远处传来。
笑声阴森诡异，充满了恶意与戏谑，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刮擦耳膜。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猛然抬头！
几乎同时——
“呜呜呜……”
“吼——！！！”
“嗬…嗬嗬……”
悲恸的哭泣、狂怒的咆哮、冰冷的嘲笑，另外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神震荡的声音，也接连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传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黑暗空间！
四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不堪、直击灵魂的噪音风暴！陈默感到脑袋像是要炸开，各种极端的情绪——狂喜、悲恸、暴怒、嘲弄——不受控制地试图涌入他的意识，扰乱他的思维！
他闷哼一声，十凶瞳全力运转，鬼楼本源之力在体内咆哮，强行镇压住翻腾的心绪，目光如电，死死扫向声音传来的黑暗虚空。
只见在头顶上方，那原本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不知何时，亮起了四团颜色各异、幽幽燃烧的“火焰”。
不，那不是火焰。
那是四颗悬浮在空中、燃烧着诡谲光芒的……头颅！
左侧一颗，光芒呈明黄色，不断发出“嘻嘻”的阴笑，头颅面容扭曲，嘴角咧到耳根，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无尽的恶意与戏弄——喜之头。
右侧一颗，光芒呈暗蓝色，泪流不止，发出悲苦呜咽，面容凄楚绝望，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悲伤——哀之头。
前方一颗，光芒呈赤红色，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仿佛要将一切撕碎——怒之头。
后方一颗，光芒呈惨绿色，嘴角挂着冰冷的、充满鄙夷的嘲笑，眼神空洞而讥诮，发出“嗬嗬”的怪声——乐之头（此处“乐”为讥讽、看乐子之乐）。
四颗头颅，分别对应着“喜怒哀乐”四种极端情绪！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浓烈的诡气和扭曲的精神意念凝聚而成，悬浮在黑暗中，如同四盏来自地狱的引魂灯，将冰冷诡异的光芒投向下方孤身一人的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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