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少年的修仙梦16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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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天气阴。

孙老头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韩立将札记收入怀中，又从那暗格里接连发现了几本守一的亲笔札记。他付了银子，离开博雅斋。回到住处，他将那几本札记摊在桌上，一本一本仔细翻阅。

守一的文字朴实无华，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也没有什么玄妙的比喻。他只是将自己对“化道”的思考、实践、困惑、感悟，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如同一个老农记录庄稼的生长，一个工匠记录器物的制作。

“……‘夺’易‘化’难。‘夺’者只需伸手，‘化’者需要用心。然天下之事，易者往往不可久，难者往往不可破。”

“……今日封印一处‘道病’污染源。那污秽之强，几乎冲破封印。我以‘化道’之力与之抗衡，僵持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压制。事后吐了一口血，守静师弟劝我休息，我说不碍事。其实心里知道，‘化道’虽能克制‘道病’，但终究是以人力对抗天意。长此以往，恐怕……”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韩立将札记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秋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窗外的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丝飘进来，落在脸上，冰凉而湿润。远处，青石山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他想起守静大师的话：“贫僧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三千年。

守一和守静，这两个名字里共有的“守”字，意味深长。一个坚守“化”之道，一个守护封印与传承。他们等候了三千年，等的是什么？是“道病”自行消解？还是那个能继承“化道”、继续走下去的人？

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吗？韩立不知道，但他知道，守一的札记中那句“尽人事，听天命”，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人界时，他听大衍神君说过；灵界，他在天禄阁的典籍中也见过。不同的是，守一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他将札记收好，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握在掌心。玉牌温润，那“化”字的笔画在雨天的光线中隐隐发光。识海中，道盘缓缓旋转，与玉牌的韵律合一。那幅山川地图再次在他识海中展开——无数光点闪烁，最北边那个巨大的、如同太阳般刺目的光点，依然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

他睁开眼，将玉牌收好。

是时候离开青石城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待在这里，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守一的传承不是让他躲在青石城里过安稳日子的，“化道”的意义在于“化”，化危为安，化乱为序，化死为生。

他需要去那些光点闪烁的地方看看。

第二天清晨，韩立退了房，去向王婆婆道别。老太太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小心”，便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