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裴度罢相记:朝堂上的“狐狸斗法”(2/2)
穆宗被吵得头痛,昨夜李逢吉那些话又浮上心头:“陛下,裴度门生故旧遍天下,若久居中枢,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啊……”他揉着太阳穴,终于摆了摆手。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裴卿,”穆宗的声音透着疲惫,“李相所言不无道理。你在朝中劳苦多年,也该歇歇了。山南西道……就劳你走一趟吧。同平章事衔暂且由李相兼任,你专心军务即可。”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所有还抱着希望的忠直之臣。罢相,明明白白的罢相!
裴度缓缓出列,整了整衣冠,朝御座深深一揖。再抬头时,脸上竟带着笑:“臣,领旨谢恩。山南西道风景宜人,臣正好去养老。”
他转身走向殿外,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李逢吉笑了笑:“李相,长安春日风大,小心着凉。对了,我那府上有坛三十年陈酿,本想邀您共饮,如今看来只得等我回来了——您可得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李逢吉却觉得后颈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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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城外灞桥边,柳絮纷飞。
只有寥寥几人来送行。崔群红着眼眶:“裴公,此去保重。”
裴度拍拍他的肩,忽然指着远处一队车马:“瞧,那是张又新,被外放为江州刺史——李相爷这手‘兔死狗烹’玩得真利索。”
王源中苦笑:“您还有心思说笑。”
“为何不说笑?”裴度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花甲老人,“这朝堂啊,就像唱戏。今日他唱红脸,明日我唱白脸。但戏台不会永远只属于哪个人。”他勒住马缰,望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我裴度十三岁以明经入仕,四十年宦海沉浮,什么风浪没见过?走啦!”
马蹄扬起尘土,老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长安城里,新一轮的党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评此段公案,笔锋冷峻:“逢吉排摈正人,其效可见矣。”司马温公向来惜墨如金,这短短十字,却将李逢吉之流的面目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朝堂之争,古来有之;然以谗言排挤国之栋梁,终非社稷之福。穆宗之昏聩,在于不辨忠奸;逢吉之奸猾,在于以私害公。裴度外放,非一人之失,乃朝政倾颓之兆也。
作者说
读这段历史,我总想起白居易那首不甚出名的诗:“权门要路是身灾,散地闲居少祸胎。”裴度的遭遇,揭示了中国古代政治中一个永恒悖论:能者多劳,亦多遭忌。但若深究,会发现李逢吉们的手段其实相当“传统”——他们深谙人性弱点,知道“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皇帝耳中的分量。
有趣的是,这场争斗中没有绝对的善恶二元对立。李逢吉并非无能之辈,也曾有政绩;他的排挤行为,在唐中后期党争白热化的背景下,几乎是官僚生存的本能反应。而穆宗的犹豫,与其说是昏庸,不如说是平衡术——在藩镇割据的阴影下,任何权相的出现都让皇帝寝食难安。
裴度最令人钦佩之处,在于他的“不争之争”。被外放后,他在山南西道整顿吏治、发展农桑,两年后又被召回朝廷。这种以退为进的智慧,比针锋相对的斗争更耐人寻味。有时候,政治场上的“留白”,比“填满”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本章金句
朝堂如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青史似明镜,忠佞终须各自偿。
如果你是文中的裴度,在灞桥送别时,面对寥寥几位送行的同僚,你会选择说出怎样的一番告别之言?是慷慨陈词、讽刺朝政,还是淡然一笑、只话桑麻?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裴度告别演说”——看看谁的设计最符合这位四朝老臣的风骨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