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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河北三镇:那些年,藩镇降了又叛的闹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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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庭凑笑了,“之后自然是我来做这个留后。放心,跟着我,赏钱一文不会少,日子一天不会差。”

阴谋像瘟疫一样在军营蔓延。而节度使府里,田弘正还在为儿子在洛阳的荒唐事生气,全然不知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四、深州:一头倔牛和一群饿狼

王庭凑自立为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深州。

深州刺史牛元翼,人如其名,是头倔牛。收到劝降书时,他当着使者的面撕个粉碎,还补了句:“告诉王庭凑,深州城里粮够吃三年,箭够射五年,老子够跟他耗一辈子!”

使者灰溜溜回去禀报。王庭凑气得掀了桌子:“围!给我围死了!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深州被围得铁桶一般。朝廷倒是派了援军,领兵的是个姓杜的老将,用兵谨慎——谨慎到离深州三十里就扎营,一扎就是两个月。

副将忍不住问:“大帅,咱们不往前挪挪?”

杜老将捻着胡须:“挪?挪什么挪?粮草不济,贸然进军,乃兵家大忌。”

“可深州那边……”

“牛元翼不是说了么,粮够吃三年。”杜老将很淡定,“咱们先把自己顾好。”

深州城里,牛元翼站在城头,望眼欲穿。士兵一天的口粮从三顿减到两顿,又从两顿减到一顿。百姓开始扒树皮,挖草根。

“使君,突围吧。”部将劝道,“再守下去,不用敌人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牛元翼盯着远处朝廷援军的营寨旗帜,看了很久,最后吐出一个字:“突。”

突围那夜,下了瓢泼大雨。牛元翼带着还能动弹的几千人,从南门杀出。王庭凑的部队没想到饿了大半年的深州兵还有这等力气,一时竟被冲开个口子。

等他们反应过来,牛元翼已经跑远了。但大多数深州兵没这运气——王庭凑下令,降者不杀。等深州兵放下武器,他又改了主意:“全宰了,省粮食。”

消息传到长安,朝廷震动。但震动了几个月后,一纸诏书送到成德:封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

有谏官在朝堂上哭:“如此,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宰相裴度叹口气:“那你告诉我,朝廷还有多少钱打仗?还有多少兵可派?”

没人回答。于是诏书照发,王庭凑照当他的节度使。深州城外那些无头尸体,慢慢烂在泥里,成了野狗的美餐。

五、魏博:最后一根稻草

田弘正的儿子田布,接过了魏博节度使的位置。朝廷给他的任务很明确:讨伐王庭凑。

田布坐在父亲坐过的位置上,觉得椅子格外凉。底下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

“诸位,”田布清清嗓子,“讨伐成德,是朝廷旨意,也是为父报仇。望各位同心戮力……”

“大帅。”都知兵马使史宪诚抬起头,“咱们魏博的弟兄们,也有三个月没发饷了。”

“朝廷的饷银已经在路上……”

“这话田老帅也说过。”史宪诚笑了,“结果呢?他老人家带着魏博的钱,去成德摆阔,最后把命都摆没了。”

帐中响起压抑的笑声。田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军议不欢而散。夜里,田布独自在帐中写遗书,写写停停,墨汁滴了一纸。写到“臣无面目见陛下”时,外头传来喧哗。

史宪诚带着一群牙兵闯进来,铠甲都没卸,带着夜里的寒气。

“大帅,”史宪诚很客气,“弟兄们商量过了,这仗打不了。您要是执意要打……”他拍拍腰间的刀。

田布看着这些人。有些是他从小认识的叔伯辈,有些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此刻他们的眼神都一样冷。

“我知道了。”田布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容我静一静。”

等人都走了,他抽出佩剑。剑身映出烛光,也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深州城里那些饿死的百姓,想起了朝廷那封言不由衷的诏书。

剑很利,一下就割开了喉咙。血喷出来,溅在未完的遗书上,把那句“臣无面目见陛下”染得通红。

史宪诚听见动静进来时,田布已经没气了。他捡起遗书看了看,摇摇头:“读书人就是想太多。”转头吩咐,“厚葬吧,毕竟是大帅。”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走出大帐,对等候的牙兵们宣布:“田大帅突发急病去世了。从今日起,魏博的事,我说了算。”

没人反对。河北三镇,至此全部复叛。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载此段史事,字字血泪。观河朔再叛,非一日之寒。张弘靖不知河朔风俗,以长安法度强加于骄兵悍将;田弘正奢侈无度,厚魏博而薄成德;朝廷剿抚失据,既无雷霆手段,又无怀柔巧智。层层失误,终酿大祸。尤可叹者,忠义之士如张彻、牛元翼、田布,或死于乱军,或困于孤城,或迫于形势,皆不得善终。而朱克融、王庭凑、史宪诚之流,反得旌节,坐镇一方。此非天命,实人事之失也。治国者当知:民情如川,宜疏不宜堵;军心似火,宜抚不宜激。

本章金句:

历史洪流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游泳,其实多数人只是泡着,等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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