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术台上熬难关，术后病床无人伴（2/2）

护士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这媳妇当的，太不容易了，刚做完手术，婆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真是过分。”护士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让她看到我红了的眼睛。

护士走后，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嫁到这个家三年，我从来没跟婆婆红过脸，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吃甜的，我做饭就多放糖，她不想干活，我就把家里的活全包了，从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到晚上十点收拾完屋子睡觉，我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从来没喊过累。

我工资不高，可每个月都会给婆婆买东西，她喜欢的丝巾，合脚的鞋子，爱吃的点心，我从来没落下过。她过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准备礼物，订蛋糕，请亲戚吃饭，忙前忙后，比给自己亲妈过生日都用心。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对她好，她总能感受到，总能把我当家人看，哪怕只是一点点，可我错了，我做的所有事，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当然，都是我应该做的，她从来没放在心上，更别说念我的好了。

这次我生病，做手术，彻底看清了，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媳，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给她儿子洗衣服做饭的外人，我的死活，我的难受，她一点都不在乎。

想着想着，伤口又疼了，这次疼得更厉害，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嘴唇都咬出了印子，可那点疼，跟心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心里的疼，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门响，我以为是老公，赶紧睁开眼睛，结果还是护士，她过来量血压，说：“血压有点低，是不是没吃东西？家属怎么还不回来？”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护士刚走，老公就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保温桶，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乱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立马蹲到床边，摸我的脸说：“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饿坏了吧？我熬了小米粥，温温的，正好能吃。”

他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才用勺子喂到我嘴边。我张开口，粥很软，甜甜的，喝进肚子里，暖暖的，这是从早上到现在，我吃的第一口热东西，心里也稍微暖了一点。

老公一勺一勺地喂我，喂得很慢，生怕呛着我，他边喂边说：“慢点吃，不够我再回去熬，刚做完手术，只能吃点稀的，等你好点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鸡汤，给你补补。”

我喝了小半碗粥，就吃不下了，摇了摇头，老公把保温桶盖好，说：“不吃就不吃，饿了再吃，我把粥放在旁边，温着。”他又给我擦了擦嘴，然后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再也不松开了。

有他在身边，病房里好像就不那么冷了，吊水滴落的声音也不那么刺耳了。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不好，应该是今天忙坏了，早上上班，中途赶回来送我去医院，跑前跑后办手续，又回家熬粥，一天都没歇过。

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还好，还好有老公，还好他在乎我，心疼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过这一天。

老公看着我，轻声说：“我刚才回家熬粥，路过小区广场，看到妈了，她跟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跳得可开心了，还说说笑笑的，一点都看不出家里有人做手术。”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被扔进了冰水里，凉透了。原来她真的在跳广场舞，在我躺在手术台上熬着，在我术后躺在病床上疼得哭的时候，她在广场上开开心心地跳舞，没有一点愧疚，没有一点担心。

老公握紧我的手，说：“老婆，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只为自己想，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她的事，我也不会再惯着她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还有一点无奈。感动的是老公站在我这边，心疼我；无奈的是，她是老公的亲妈，是我的婆婆，我们这辈子，都注定是一家人，这辈子，都要打打交道。

老公给我擦着眼泪，说：“别哭了，啊，以后有我呢，我会一直对你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别再为她生气，不值得。”

我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老公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暖暖的。病房里还是静悄悄的，可因为有他在，就有了一点温度。伤口还在疼，心里也还有点寒，可我知道，有老公陪着我，我就能撑过去，就能慢慢好起来。

只是我心里清楚，经过这次的事，我和婆婆之间，那条本来就不深的情分，已经彻底断了。我再也不会傻傻地把她当亲妈对待，再也不会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以后的日子，我只会跟她保持表面的客气，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她是老公的妈，我会尽基本的孝道，可再想让我付出真心，不可能了。

吊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夜慢慢深了，病房里的灯调暗了，老公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沿上，应该是累坏了，慢慢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暗暗想，以后，我只为在乎我的人活，只为老公活，只为我自己活，那些不在乎我的人，不值得我为他们生气，不值得我为他们付出。

伤口还是疼，可心里的那点寒，好像被老公的手捂热了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够我撑过这段最难的日子，够我慢慢好起来，够我以后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