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时光流淌,静谧安然(1/2)
夏意渐浓,绿源城外的山林被深浅不一的绿意覆盖,蝉鸣声开始在不经意的午后响起,带着些许慵懒的聒噪,却又奇异地衬出山间的幽静。
云闲撒在静竹林空地上的种子,早已破土而出。
月光草的新芽率先探出头,嫩叶在白天是普通的翠绿色,但到了夜晚,即便只有极微弱的星光,叶脉也会流淌起如水的银辉,靠近细看,还能发现那银辉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淡紫光晕,随着夜风轻轻波动,美得不似凡间植物。
翠响藤的幼苗沿着特意为它安置的细小竹架攀爬,速度不快,但每一片新生的心形小叶都格外饱满碧绿,叶缘有着细密的锯齿。当竹林风起时,这些娇嫩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的不再是单一的脆响,而是一种更柔和、仿佛许多细小风铃被同时轻柔摇动的合鸣。在墨渊经常静坐冥想的那片凝心竹附近,几株藤蔓的叶尖,果然开始浮现出极其淡雅的冰蓝色脉络,如同凝结的晨霜,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风舞兰”。它长得最慢,植株也最纤细,但形态却最为奇特。细长的茎秆顶端,不是花朵,而是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小翅膀”,脉络清晰如精工雕刻。稍有微风,这两片小翅膀便轻轻颤动,仿佛随时要带着底下芝麻粒大小的种荚飞走,为宁静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墨渊对这片“实验田”照料得最为上心,每天都会来看一看,记录生长数据,偶尔调整一下竹架的角度,或者洒下些特制的竹根营养水。看着这些新奇的小生命在自己守护的竹林里安家、生长、展现出设计者赋予的独特魅力,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小小的创造。
古月娜则对蓝焰雀的进化观察上了瘾。她甚至在幽谷附近一处视野绝佳的树屋里,用老竹和藤蔓简单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观测点,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用她日益精湛的画技,记录下蓝焰雀族群结构的细微变化、求偶舞蹈的新花样、以及它们与那种发光浆果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她的《未央界生态图鉴》里,关于鸟类和特殊植物的分册,内容正在飞速增厚。
云闲自己,则在“指导居民”和“观察世界”之间找到了更随性的节奏。
林溪果然从黑脊岭带回了墨纹参的野生植株和种子。经过一番波折和尝试,他那几块“铁板地”上,终于成功移栽活了十几株墨纹参幼苗。虽然距离收获还很遥远,但看着那些在原本贫瘠土壤上顽强伸展出深紫色叶片的生命,林溪每天干劲十足,脸上总是带着笑。他还主动将移栽经验和初步观察到的习性整理成小册子,分享给了农事所和其他有类似困扰的农户。云闲某次“路过”垦区时,“恰好”看到那本手写的小册子,随手翻看了几页,嘴角微扬,什么也没说,悄然离去。
河谷镇老木匠的“怪梦”事件,没有后续。那几个残缺的古老符号被记录在案,但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梦境报告,也没有其他人声称见过或梦到过类似符号。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偶然的、无法解释的个例。墨渊布置在聚落上空的感应器,后来也只捕捉到两次极其微弱的类似信号波动,依旧毫无规律,且没有引发任何可观测的物理或精神影响。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规律而平缓的轨道上。
清晨观鸟或散步,上午处理些琐事或研究皮卷(皮卷的“疲劳期”似乎变长了,恢复得很慢),午后小憩、下棋或各自忙活“副业”,傍晚聚在一起喝茶吃饭,聊聊一天的见闻。夜色深时,或各自归去,或偶尔如那月夜般,兴起而聚,做些随心所欲的事。
时光就在这样看似重复、实则充满细微新意的日子里,静静流淌。
云闲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因创世而留下的那份隐约虚弱,正在这种安宁、充实且愉悦的生活滋养下,一点点被修复、填满。她与未央界规则核心的连接变得更加圆融自如,仿佛她本身就是这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呼吸与共,脉动相连。
她的力量,似乎也在这种“静谧安然”的状态中,悄无声息地增长着。不是那种爆发式的突破,而是如同春雨润物,细腻而持续地渗透、积淀,让她的底蕴越发深厚,对“寂静”与“规则”的领悟也越发透彻。有时,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风吹过竹林,就能捕捉到世界能量流动中那些最精微的韵律变化。
古月娜和墨渊亦然。古月娜身上属于银龙王的凌厉与孤寂日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宁静与雍容,她的力量更加内敛、圆润,对生命与自然的感悟也达到了新的层次。墨渊则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但他的守护更加无形而有力,静竹林在他日复一日的照料与感悟下,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生机勃勃又宁静致远的小型领域,与未央界整体和谐共振。
这一日,黄昏时分。
三人又聚在观星台上。石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的夏日小菜:凉拌脆笋、盐水毛豆、古月娜新尝试成功的“冰镇梅子露”,还有云闲用第一批收获的小青菜和山菇包的、小巧玲珑的蒸饺。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山如黛,归鸟投林。
“东海岸传来消息,”墨渊一边剥着毛豆,一边说起,“苏晴主导的‘文明记忆库’一期工程已经完成,收录了超过三千份涵盖技术、人文、自然观察等各方面的民间记录和口述史。议会正在组织学者进行初步分类整理,准备择其精要,编纂成通俗读本,向各个居民点推广。”
“动作很快。”云闲夹起一个蒸饺,蘸了点醋,“看来苏晴这个引导者,当得很称职。”
“她似乎很懂得激发居民们‘记录’和‘分享’的热情。”古月娜抿了一口冰镇梅子露,满意地眯了眯眼,“听说她搞了个‘故事换种子’的活动,谁愿意分享自己家族传承的独特技能、或者亲身经历的值得铭记的事件,就能换到一些稀有的、经过优化培育的作物或花卉种子。效果很好。”
“很聪明的办法。”云闲点头,“将物质激励与精神传承结合,润物无声。这孩子的治理智慧,越来越纯熟了。”她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欣慰。
“我们自己呢?”古月娜看向云闲,“皮卷的研究暂时停滞,感应器网络也没抓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蓝焰雀的观察进入平稳期……接下来,做点什么?”
云闲将蒸饺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青菜的鲜甜和山菇的醇香,咽下后才慢悠悠道:“不做什么。就这样,很好。”
她望向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无用。在我们漫长的生命里,能拥有这样一段真正‘静谧安然’的时光,是难得的福气。何必急着去找事做?享受当下,便是最好的‘做’。”
墨渊微笑颔首,深以为然。
古月娜想了想,也放松下来:“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总以为要有明确的目标和进展才行。”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还得跟你多学学怎么‘懒’得理直气壮。”
“欢迎加入‘懒人’阵营。”云闲举杯,以梅子露代酒。
三人碰杯,清脆的声响融入渐起的晚风中。
夜幕降临,繁星次第亮起。
观星台上没有点灯,只有星光与远处绿源城稀疏散落的灯火,勾勒出模糊而温柔的轮廓。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感受着夏日夜晚微凉的风,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看着星空变幻。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仿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云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感受着呼吸的平稳,心跳的舒缓,以及身下这片土地、这个世界的深沉而安稳的“脉搏”。
她的意识如同轻柔的薄纱,舒展在未央界的规则网络之中,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纯粹地“存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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