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观察进化,记录变异(1/2)
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未央界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稠起来。山林间的雾气常在清晨弥漫,带着草木萌发特有的清冽气息。
云闲最近多了个新习惯——每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她会独自来到绿源城西面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这里有一小片罕见的“焰纹雀”栖息地。焰纹雀是未央界本土演化出的一种小型鸟类,羽毛以赤褐色为主,翅尖和尾羽带有醒目的橙红色斑纹,鸣叫声清脆悦耳。它们通常群居在温暖干燥的岩壁洞穴附近。
吸引云闲的,不是焰纹雀的常见形态,而是这片栖息地中,一个特殊的小群体。
大约在两年前,云闲在一次例行生态扫描中,注意到这群焰纹雀的羽毛颜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它们翅尖的橙红色斑纹,边缘开始泛出一种极淡的、近乎荧光的蓝紫色调。当时她只标记为“可能的环境色素沉积异常”,并未太过关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蓝紫色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新生代的雏鸟中变得更加明显,且逐渐从翅尖向羽毛中部蔓延。更奇特的是,伴随着羽毛颜色的变化,这部分焰纹雀的鸣叫声也发生了一丝改变,音调更高,更清越,在晨雾中能传出更远的距离。
这已经超出了“异常”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小型族群在特定环境下,开始朝着某个新方向“进化”。
云闲对此产生了浓厚兴趣。自然选择下的微观进化过程,在实验室和数据模拟中见过无数次,但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亲眼目睹一个鲜活族群正在发生的、缓慢而真实的性状分化,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她并未干扰这个过程,只是每天清晨来此,选择一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树梢或岩石,静静“观测”。
数据之眼全开,记录着每一只带有蓝紫羽色焰纹雀的活动轨迹、觅食习惯、求偶表现、与其他正常焰纹雀的互动,甚至包括它们摄入的食物种类、饮用的水质成分。
古月娜后来也加入进来。她对生命形态的变化有着天生的敏感,尤其擅长观察生物间的社会行为和能量互动。她不用数据之眼,而是凭借银龙王的超凡感知,去体会这群变异焰纹雀在族群中的“地位”变化,它们独特的鸣叫声在群体沟通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它们对幽谷中某种新近繁茂起来的、夜晚会发出微光的蓝紫色浆果的明显偏好。
“它们在开辟新的生态位。”一天清晨,古月娜站在云闲身侧,看着下方岩壁上忙碌的鸟群,轻声说道,“正常焰纹雀主要在白天、阳光充足时活跃,捕食昆虫和草籽。而这些‘蓝焰雀’——我们姑且这么叫——它们更适应晨昏光线朦胧的时刻,对雾气耐受性更强,而且你看,它们开始啄食那种发光浆果,那是正常焰纹雀几乎不碰的。”
云闲点头,眼中闪着数据流动的微光:“不仅仅是习性。它们的消化系统似乎在缓慢适应浆果中的某种荧光成分,初步分析显示,这种成分可能有助于它们在晨雾中保持更好的方向感和活力。羽毛边缘的蓝紫色调,很可能也是摄入这种浆果后,色素沉积与原本羽毛色素结合产生的新变种,而且……似乎对求偶有加成。”
她指向岩壁下方一处凸起的平台。那里,几只羽色蓝紫格外鲜艳的雄雀,正高昂着头,用力鼓动翅膀,发出清越的鸣叫,向附近的雌雀展示着自己。而羽色暗淡或仍是纯橙红的雄雀,则明显处于下风。
“自然选择,正在发生。”古月娜银眸中掠过一丝感慨,“因为一片浆果的繁茂,因为幽谷特殊的水雾环境,一个小小的分支,正在走向不同的道路。也许千百年后,它们会和原来的焰纹雀分化成两个不同的亚种,甚至物种。”
“这就是演化的魅力。”云闲收回目光,脸上带着纯粹的、研究者般的愉悦,“没有预设的剧本,只有环境与生命之间永不停息的互动与试探。每一次微小的变异,都是一次投石问路。适合的,留下,壮大;不适合的,消退,或被淘汰。最终,呈现出令人惊叹的多样性。”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晨雾渐散,阳光开始洒入谷底,正常焰纹雀纷纷离巢,开始白日的喧嚣。而那些“蓝焰雀”则大多返回岩壁深处的巢穴休息,它们活跃的时间即将过去。
“要记录下来吗?”古月娜问,“详细的观测报告。”
“要。”云闲肯定地说,“但不仅仅是我们记录。我在想……或许可以引导绿源城自然学院的那些孩子,或者感兴趣的学者,在合适的时机,‘偶然’发现这里。让他们自己来观察、记录、思考这个进化案例。这比任何书本上的知识都更生动。”
“你总是想着‘引导’。”古月娜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
“因为文明的前行,不仅需要知识的积累,更需要‘发现知识’的能力和兴趣。”云闲坦然道,“直接给他们结论,远不如让他们体验发现的过程。尤其是这样的自然奇迹,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
两人离开幽谷,返回绿源城。路上,云闲忽然道:“其实,观察它们的进化,对我自己也有启发。”
“哦?”
“创世之初,我设定了基础规则和生命模板,但后续的具体演化,我放手交给了世界本身。”云闲缓缓说道,“看着蓝焰雀的出现,我更加确信这种‘放手’是对的。我的设计再精妙,也无法穷尽生命在真实环境中迸发的所有可能性。真正的‘创世之乐’,或许就在于设定好舞台和基本规则后,坐下来,欣赏演员们(生命)自己演绎出的、层出不穷的戏剧。”
古月娜若有所思。她想起魂兽漫长的演化史,又何尝不是一部在严酷自然法则下,不断挣扎、适应、变异、分化的壮丽戏剧?只是曾经的她,身在其中,肩负重任,无暇以如此超然愉悦的心态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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