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闲敲棋子与远方风讯(1/2)
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在看似不变的潺潺声中,悄然带走了深冬的寒意。
绿源城小院的早晨,开始被越来越早亮的天空和越来越清脆的鸟鸣唤醒。伴生蓝的种荚在某个暖和的午后悄然裂开,细小的种子乘着微风,散落在院墙角落、石缝之间,等待合适的时机萌发。静竹林里,墨渊精心培育的那几株变异竹子,新抽的嫩芽已经舒展开来,银丝脉络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散发出的清宁气息让靠近竹林的一方小天地格外令人心静。
云闲的“副业”清单,也在一项项慢慢推进。
院子东边的小菜园被她重新规划了一番。她没有动用任何规则之力强行催生,而是像最普通的园艺爱好者一样,松土、施肥(用的是墨渊竹林里的腐殖土和古月娜调配的植物营养剂)、根据数据之眼分析出的土壤成分和光照条件,选择了最合适的几种耐寒蔬菜种子播下。每天清晨,她都会去查看一下,记录发芽情况,拔掉偶尔冒出的杂草,其认真程度不亚于当年记录文明数据。
古月娜的《未央界生态图鉴》初稿已经完成,正在做最后的校对和插图精修。她真的开始尝试调香,望月崖的半开放工作间里时常飘出各种奇异的草木香气,有时清冽如雪松,有时甜美如浆果,有时又混合成难以形容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复杂气息。她甚至成功还原了雪晶莲那清冷幽香的一丝神韵,制成了一小瓶极其珍贵的香精,送给云闲和墨渊各一份。
墨渊的“凝心竹”培育取得了阶段性成功,他正在研究如何将这种竹子自然散发的宁神效果,以更温和持久的方式固化到一些小物件上,比如竹雕摆件、茶则、或者书签。他做得很慢,很精细,享受的是创造过程本身,而非结果。
更多的时候,三人聚在观星台,或未央小筑的暖阁里,喝茶,下棋,闲聊。
棋是云闲从记忆中“复刻”出来的围棋。古月娜起初对此一窍不通,但学得极快,不出半月就能与云闲有来有回,棋风犀利,带着银龙王固有的进攻性。墨渊则更擅长布局,走棋看似平和,实则绵里藏针,常常在不经意间奠定胜势。一下午的时光,可能就在黑白子的起落与氤氲的茶香中悄然流逝。
聊的话题天马行空。从某种新发现昆虫的求偶舞蹈,到东海岸某位工匠改进织机引发的生产效率提升;从对神界近来一些政策变动的猜测(源自巡查使的闲聊),到对未央界未来千年气候模型的推演;甚至包括对“如果当初没遇到彼此,现在会怎样”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性问题的调侃。
生活平淡,却充满了细腻的滋味。
这一日午后,春阳明媚。三人正在观星台上下棋,云闲执白,古月娜执黑,战况胶着。墨渊在一旁煮水沏茶,用的是新焙的春茶“雾芽”,香气清雅高远。
“啪。”古月娜落下一子,切断了一条白棋的大龙归路,嘴角微扬,“看来这局,我要赢了。”
云闲盯着棋盘,手指夹着一枚白子,轻轻敲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数据之眼早已将后续几十步的变化推演完毕,她知道古月娜这一手看似凶狠,实则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破绽,如果应对得当,不仅能救活大龙,还能反杀一片。
但她没有立刻落子。
她在享受这种“棋逢对手”的思维碰撞,享受破解难题的过程,甚至享受指尖棋子与棋盘接触时那细微的触感和声响。
“闲敲棋子落灯花……”她忽然低声念了一句记忆深处的诗句,虽然此刻是白日,并无灯花。
“嗯?”古月娜没听清。
“没什么。”云闲笑笑,终于将白子落下,位置精妙,一举盘活了局面。
古月娜“咦”了一声,俯身仔细看去,银眸中光芒闪烁,很快看出了门道,不由失笑:“又被你算计了。”语气里却没有懊恼,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墨渊适时地将两杯新沏的茶送到她们手边。“观棋不语真君子。”他温声道,“不过,看两位对弈,比喝茶更有滋味。”
云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正要品尝,动作却微微一顿。
不是规则核心的警报,也不是什么强烈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隔着层层厚重帷幕传来的“呼唤”感。那感觉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模糊的共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熟悉?
这感觉一闪即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数据之眼忠实记录下了那一瞬间灵魂层面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涟漪。涟漪的“频率”很特殊,与她自身灵魂本源深处某个极其古老的印记……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相似性。
是“门”的残骸?还是……“归乡者”?
云闲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压下心头的悸动。她没有立刻去深入探查,那感觉太微弱,太遥远,强行捕捉只会打草惊蛇,或者徒劳无功。
“怎么了?”墨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凝滞。
云闲放下茶杯,神色如常:“没什么,茶有点烫。”她随口带过,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该你了,古月娜。别忘了,你左上角那块棋还没活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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