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初雪与热汤（2/2）

“那丛赤浆果居然还没被冻掉，生命力顽强得不像话。”古月娜有所发现。

“嗯，数据之眼显示其汁液含有特殊的抗冻成分，未央界本土演化的优秀案例。”云闲随口补充。

中午，他们在墨渊找到的浅洞里休息。墨渊取出小巧的便携火炉，点燃无烟的能源晶石，架起小锅，融化雪水，放入早已处理好的菌干、风干肉粒和一种耐储存的块茎，很快，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浓汤便翻滚起来。他又拿出烤得微焦的面饼，三人就着热汤，吃得很是满足。

热汤下肚，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倦意。云闲靠着洞壁，看着洞外依旧纷扬的雪，眼皮有些发沉。古月娜也微微阖眼，似乎在消化上午的观测所得。只有墨渊，依旧安静地整理着用具，将火调小，让汤保持温度。

“其实，”云闲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以前做实验，赶项目，几天几夜不睡是常事。那时候觉得，时间就是数据，就是成果，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现在……”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现在觉得，这样慢慢走着，看着，累了就休息，饿了就煮点热汤，好像……时间并没有被浪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流淌。”

“从‘追赶时间’，到‘与时间同行’。”古月娜闭着眼，嘴角却弯了弯，“恭喜你，云闲，你终于学会‘生活’了。”

云闲轻笑一声，没有反驳。她确实在学，而且感觉不坏。

休息够了，继续上路。下午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的营地——一处背风的山坳，地面相对平整，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此行目的地，那片位于两座雪峰之间、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纯白世界里的高山冰湖。

墨渊熟练地布下隐匿和恒温的复合阵法，三顶轻便却保暖极佳的帐篷很快立起，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留出空地，同样升起了火。天色渐暗，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一些，露出其后深蓝近墨的夜空和几颗格外明亮的星子。

夜晚的山间极冷，但阵法之内暖意融融。他们围坐在火边，墨渊煮了驱寒的姜茶，古月娜分享着她下午绘制的一些速写，云闲则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雪兽的低沉嗥叫，感受着这片冰雪世界的呼吸。

“按照能量读数，明天早晨，晴朗的概率超过八成。”云闲看着掌心浮现的淡淡数据流，做出预测。

“那就，静待花开吧。”古月娜饮尽杯中姜茶，望向冰湖方向，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

这一夜，云闲睡得格外沉。没有需要推演的数据，没有需要警惕的变数，只有雪山亘古的寂静和友人平稳的呼吸声作为背景音。一种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安宁包裹着她。

直到，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又重组般的奇异“簌簌”声唤醒。

天光未亮，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钻出帐篷，发现古月娜和墨渊也已经起来了，正静静立于营地边缘，面向冰湖。

云闲走到他们身边。

只见远处那片冰湖，此刻被一种朦胧的、淡蓝色的微光笼罩。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而在湖心区域，一点更加纯粹、更加璀璨的冰蓝色光华，正在缓缓孕育、增强。

雪晶莲，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