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独特文明,观尘特色(1/2)
百年庆典那天,云闲终究还是去了。
不是以引导者的身份,而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游学者——她换上了居民们常穿的素色麻布长衫,用简单的木簪束起银发,戴了一顶遮阳的竹编斗笠,混在从各地赶来参加庆典的人群中。
古月娜和墨渊也做了类似的伪装,三人分开行动,约定庆典结束后在观星台会合。
平原镇的自然圣殿广场比平时大了三倍——临时拆除了周围的几座建筑,腾出了足够的空间。广场上人头攒动,有来自三个城镇的居民,有各种形态的魂兽,还有从更远的聚居点赶来的访客。粗略估计,不下三千人。
这在未央界已经是空前规模的聚会了。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但精致的高台,台上摆着几张竹椅——那是给议会代表和特邀嘉宾准备的。高台后方,立着一面巨大的竹制屏风,上面用各色竹片拼贴出一幅地图——未央界东海岸地区百年发展图。
地图很详细,标出了三个核心城镇、十几个小型村落、道路网络、农田分布、森林保护区、魂兽栖息地……甚至还有能量节点的位置。地图旁边用简洁的文字标注了重要时间节点:新居元年迁入,第五年形成村落,第十年建立议会,第三十年实现粮食自给,第五十年形成贸易网络,第八十年完成区域生态规划……
云闲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那幅地图。
一百年的变迁,浓缩在一面屏风上。
很震撼。
庆典从清晨开始。
第一项是“自然感恩仪式”。
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冗长的致辞。议会代表——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到高台前,面向广场上的圣殿方向,深深一躬。
所有人跟着鞠躬。
不是跪拜,不是匍匐,只是简单的、真诚的躬身。
一鞠躬,谢土地承载。
二鞠躬,谢水源滋养。
三鞠躬,谢万物共存。
然后,老者直起身,朗声道:
“百年之前,我们的先祖来到这片土地,一无所有,只有双手和希望。”
“百年之后,我们站在这里,有家园,有邻里,有传承,有未来。”
“这一切,不是神的恩赐,不是命运的垂青,是我们自己,用双手建造,用智慧开拓,用善意联结。”
“所以,今天我们要感谢的,不仅是这片土地,不仅是自然万物,更是我们自己——感谢每一个人的努力,感谢每一份善意的传递,感谢这一百年里,所有平凡但坚韧的生命。”
话音落下,广场上寂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云闲在人群中,轻轻鼓掌。
她看到许多居民眼眶泛红,看到魂兽们仰头长鸣或欢快跳跃,看到孩子们兴奋地蹦跳,看到老人们欣慰地抹眼泪。
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
属于这个文明,这一百年的,集体记忆和集体自豪。
仪式结束后,是“百年成就展”。
广场四周搭起了几十个展台,展示着这一百年来的重要成果。
云闲一个个看过去。
农业展区,陈列着几十种培育改良的作物:有穗大粒饱的“未央一号”稻米,有耐寒耐旱的“丘陵麦”,有四季结果的“常青果”,还有各种特色蔬菜和香料。旁边有详细的介绍牌,写着培育过程、特性、种植要点。
手工业展区更丰富:精美的竹编器具,坚固的竹木家具,细腻的陶器,柔软的纺织品,还有各种工具、乐器、灯具……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完整的“星辉竹照明系统”——从竹子的培育、灯具的制作、到光路的规划、维护的方法,形成了完整的技术链条。
医学展区陈列着厚厚的《未央医典》手抄本,以及各种草药标本、医疗器械、病例记录。展台旁有医师现场义诊,为居民们检查身体,解答疑问。
教育展区展示着学堂的教材、学生的作业、教师的教案。还有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统计着百年来的教育成果:识字率98%,基础算数普及率95%,环境常识知晓率100%……
生态展区最特别。这里没有实物产品,只有大量的图表、数据和案例:土壤改良前后对比图,水质监测百年曲线,物种多样性变化统计,能量节点布局优化方案……还有互动区域,居民们可以在上面标记自己观察到的环境变化,提出改进建议。
云闲在每个展台都停留了一会儿。
她看得很仔细,不是走马观花,是真的在观察、在分析。
让她惊讶的是,这些展品和介绍,体现出的不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一种……独特的文明理念。
比如农业展区,除了高产作物,还特别强调“生态种植”——如何通过作物轮作、间作、绿肥等方式,保持土壤健康;如何通过种植特定植物,吸引益虫,控制害虫;如何利用动物粪便和植物残渣制作有机肥,形成循环。
比如手工业展区,每个产品旁边都标注了“材料来源”和“环境影响评估”——这个竹篮用的是三年生柔韧竹,采伐后已补种;这个陶罐用的是本地陶土,开采后已回填修复;这个纺织品用的是天然植物染料,废水经过净化才排放。
比如医学展区,除了治疗,更强调预防和养生。医师们会教居民如何通过饮食、运动、作息来保持健康,如何通过观察自然环境变化来预防季节性疾病,如何利用草药和食疗进行自我调理。
比如教育展区,教材里不仅有知识,还有大量的实践环节:孩子们要参与农田劳动,要学习辨认草药,要协助环境观测,要和魂兽互动……教育的目的不是培养精英,而是培养“能与自然和谐共处、能承担社区责任的完整的人”。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核心:这个文明,从骨子里就把自己视为自然的一部分,而不是自然的主宰。
他们发展技术,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更好地共生。
他们积累知识,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
他们建设家园,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这种理念,渗透在文明的每一个细节里。
云闲走到生态展区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特别的展台—— “未来百年规划”。
展台上展示的不是具体的计划,而是一系列问题和思考:
“未来人口增加,如何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满足需求?”
“技术进一步发展,如何避免对自然的过度干预?”
“文明范围扩大,如何保持社区的凝聚力和自治传统?”
“与更远区域的文明接触,如何和平交流、共同发展?”
每个问题
比如针对人口问题,有居民提出“立体农业”的设想——在不占用更多土地的前提下,通过多层种植提高产量;有居民提出“分散聚居”的模式——不把所有人口集中在大城镇,而是形成多个小型、自给自足的生态社区。
比如针对技术发展,有工匠提出“适度技术”原则——任何新技术的应用,都要先评估对环境的影响,影响大的要谨慎甚至放弃;有医师提出“自然疗法优先”——能用草药和食疗解决的,不用复杂的技术手段。
比如针对文明交流,有学者提出“平等尊重”的基础——不把自己的理念强加于人,也不盲目接受外来理念,而是在交流中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这些思路还很粗糙,很不成熟。
但重要的是,他们在思考。
在文明刚刚度过百年、正处于繁荣稳定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更长远的问题,思考如何避免重蹈其他文明的覆辙。
这种前瞻性,让云闲感到欣慰。
她站在那个展台前,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这位游学者,对我们的规划有兴趣?”
云闲转头,看到苏晴站在旁边。她是苏婉的曾孙女,现在六十多岁,是议会的高级顾问兼环境委员会主席。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和苏婉年轻时很像。
“很有兴趣。”云闲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这些思考……很深刻。”
苏晴笑了:“不是我们想出来的,是很多人一起讨论的结果。每周的社区议事会,大家都会提出各种想法,我们只是整理归纳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展台:“其实,最根本的问题只有一个: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云闲问。
苏晴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能持续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未来。不是昙花一现的繁华,而是细水长流的繁荣。不是人类独大的世界,而是所有生命共生的家园。”
她看向云闲,眼神坚定:“我们的先祖从绝境中走来,知道安宁的珍贵。我们这一代人享受着百年的发展成果,知道繁荣的脆弱。所以,我们要为后代考虑的,不是让他们享受更多,而是让他们能一直享受——享受这片土地,享受这个家园,享受与万物共处的平静与喜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