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星斗的抉择（1/2）

离开极北冰原后，云闲三人并未返回绿源城或史莱克城，而是径直南下，来到了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

这里同样受到了神界归来的影响。原本清澈如镜、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湖面上空，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霞光，与森林本身浓郁的绿色生命气息交织，显得有些怪异。湖边的古树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连兽吼鸟鸣都稀少了许多，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静谧中。

帝天、碧姬、万妖王等几大凶兽早已等候在湖边。他们同样化作了人形，但眉宇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不安，以及一丝深藏的屈辱与怒火。看到古月娜安然归来，且与云闲、墨渊同行，众凶兽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

“主上！”帝天率先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沉重，“您没事吧？极北那边……”

“我没事。”古月娜摆手示意他起身，声音有些疲惫，但紫眸中的冰冷却更甚，“一点‘小阻碍’罢了。”她将极北冰原遭遇“净尘屏障”和“生命之蔓”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听完，帝天等凶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碧姬担忧地看着古月娜的手腕，那里虽然光蔓已除，但依旧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欺人太甚！”熊君低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什么狗屁神界！一回来就封锁遗迹，禁锢主上，他们想干什么？把我们魂兽一族当什么了？！”

“当‘不稳定因素’，当需要被‘管理’和‘评判’的对象。”云闲平静地接话，走到湖边一块平滑的青石上坐下，墨渊也找了个舒服的树根靠着，继续慢悠悠地温他的酒。

众凶兽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云闲身上。对于这位身份神秘、力量莫测，曾在深渊之战中与古月娜并肩作战，最终拯救了世界的“寂静领主”，魂兽们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忌惮和不确定。但此刻，神界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他们下意识地将云闲视为一个可能的“变量”或“援手”。

“云闲阁下，”帝天沉声开口，姿态放得很低，“神界此举，用意已昭然若揭。他们归来，绝非仅仅为了‘认可功绩’或‘播撒恩泽’。他们是要重新确立对下界的绝对统治，要将一切‘不听话’、‘有威胁’的力量，都纳入他们的掌控或清除名单。”他看了一眼古月娜，“主上身为龙神半身，银龙王，实力与位格都足以威胁神界某些存在的权柄与地位，必然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而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您力量特殊，立场……超然。但您毕竟拯救了这个世界，与主上和我们都有并肩作战之谊。神界对您或许会‘礼遇’，但那种礼遇，恐怕也伴随着更深的忌惮和试探。今日极北之事，或许就是个信号——他们试图划定界限，区分‘可接纳的’与‘需控制的’。”

帝天的话很直白，也说出了在场所有魂兽，甚至可能也是大陆许多敏感强者心中的忧虑。神界归来，带来的不一定是福音，更可能是重新套上的枷锁，以及新一轮的、力量悬殊的博弈。

古月娜走到云闲身边，望着波光粼粼、却映着金色异样天空的湖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与决绝：

“百万年了……从龙神陨落，神兽被贬，到魂兽式微，人类称霸，再到深渊入侵，几乎灭世……我们挣扎、隐忍、反抗，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牺牲。”她转过身，紫眸扫过帝天、碧姬、熊君等跟随她漫长岁月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本以为，击退深渊，世界迎来新生，我们或许能争得一丝喘息之机，或许能在新的规则下，找到一条属于魂兽的、不那么绝望的路……”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可神界回来了！带着他们亘古不变的傲慢与‘秩序’回来了！他们甚至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愿多维持几天，就急不可耐地展示力量，划定禁区，施加禁锢！在他们眼里，我们算什么？我们百万年的苦难与抗争算什么？只是他们‘大局’下微不足道的尘埃，是需要被‘评判’和‘管理’的麻烦吗？！”

她的声音在生命之湖上空回荡，带着不甘与愤懑，也带着一丝深沉的悲凉。众凶兽无不面露悲愤之色，连最沉稳的帝天，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墨渊不知何时停下了温酒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云闲依旧安静地坐着，等古月娜的情绪稍微平复，才平静地开口：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古月娜霍然转身，直视云闲：“我的选择？我还有选择吗？妥协？接受神界的‘评判’和‘管理’，赌他们所谓的‘慈悲’与‘公正’，赌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网开一面，施舍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她冷笑，“百万年前，龙神就是信了他们的‘公正’，才落得分裂陨落的下场！神界的规则，从来只为维护神界自身的稳定与统治服务！对他们而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是拥有龙神血脉、拥有威胁他们潜力的我们！”

她向前一步，紫眸中重新燃起那种属于银龙王的、不屈的火焰，但这一次，火焰深处，似乎多了一丝经过深渊血战、经过云闲理性视角冲刷后沉淀下来的、更加冰冷锐利的东西：

“我不会坐以待毙。极北的禁锢，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态度。所谓的‘大典’和‘邀约’，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一场针对你，也可能针对我的‘摊牌’！”

她看向云闲，语气郑重而决绝：“云闲，我知道你崇尚观测，不喜干涉，追求清净。但神界归来，你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他们邀请你，是因为忌惮你的力量，想要摸清你的底细，甚至可能想要‘招安’或‘制约’你。而我，则是他们眼中必须拔除或彻底驯服的‘刺’。”

“我们或许理念不同，所求不同。但至少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潜在的、强大的、不怀好意的‘麻烦’。”古月娜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乞求庇护，而是……合作。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互为倚仗，争取一线生机，争取一个……不被神界意志彻底吞没的未来。”

“魂兽一族的未来，我自己的命运，我想争一争，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们可能争取到的一切筹码。”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可能是彻底的毁灭，也好过跪着接受施舍，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慢慢磨去爪牙，遗忘荣耀，最终变成神界花园里温顺的、供人观赏的‘珍兽’！”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魂兽一族百万年的积郁、对神界归来的最深恐惧与反抗意志，彻底倾吐出来。帝天等凶兽齐齐单膝跪地，低吼道：“誓死追随主上！为魂兽未来而战！”

气氛悲壮而决绝。

墨渊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感慨魂兽的命运多舛，还是在感慨这世间终究难觅真正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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