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静谧交流与各自思量（1/2）

镜红尘离开后，绿源城地下的基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宁静之下，涌动着比之前更密集的数据流和更深的思虑。

云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操作台前，面前悬浮着数个半透明的光屏。一个显示着冰隙“门”框架的复杂三维模型，符文被高亮标注，旁边滚动着源源不断的演算数据；一个展示着从日月帝国最新共享来的空间稳定性监测网络动态图，那些代表微弱“回响”、“涟漪”和“额外扰动”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还有一个较小的屏幕，则是对那块灰扑扑“共鸣石”的内部能量结构进行的深度扫描和模拟重构。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解谜者，试图从这些跨越万古、来源各异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隐藏的图景。墨渊则在一旁协助，调动资料库中的古老记载进行交叉比对，处理着与外界的加密通讯，确保基地的绝对安全和信息渠道的畅通。

古月娜偶尔会从资料区或冥想室出来，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云闲和墨渊高效而沉默地工作。人类这种依靠外物（魂导器）和集体智慧（资料库）处理复杂信息的方式，与魂兽更多依赖血脉传承和个体力量感悟截然不同，让她感到既陌生，又不得不承认其有效性。

她也会走到那扇巨大的观景窗前，望着模拟的星海出神。冰隙下那股生命净化气息带来的悸动，并未随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在安静时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温柔的呼唤，一种悲伤的等待，一种……仿佛源自同源的、血脉深处的共鸣。这感觉搅动着她的心绪，让她百万年来固守的、关于魂兽与人类绝对对立的信念，产生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裂痕。如果，在遥远的过去，真的存在过与魂兽（甚至可能与龙神）有关的、崇尚“调和”与“共生”的文明呢？

这天傍晚（基地内的时间由魂导钟模拟），云闲暂时结束了手头一轮高强度的数据碰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墨渊去准备一些简单的餐食。

古月娜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散发着清冽果香的淡绿色汁液，走到操作台旁，将其中一杯放在云闲手边。

云闲睁开眼，看了看那杯色泽诱人的液体，又看了看古月娜。

“碧鳞树汁，星斗森林的特产，对恢复精神有些微好处。”古月娜的语气依旧清冷，但比起最初的纯粹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别扭。主动示好（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对她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件很熟练的事情。

云闲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味道清甜微涩，入喉后确实有一股温和的凉意弥漫开来，抚平了些许精神上的疲惫。

“谢谢。”她放下杯子，声音平淡。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滑过的微光和魂导钟模拟出的、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你似乎，”古月娜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那些显示着“额外扰动”的光屏上，“对神界的动静，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在意？”

云闲没有否认。“观测者的职责，本就是关注一切‘变数’。神界作为斗罗位面关联的、规则更高的上层存在，它的任何非正常波动，都可能对下位面产生深远影响。深渊之战，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因为神界‘缺席’太久，导致位面屏障出现薄弱点而引发的。”她顿了顿，“现在，它似乎有‘回来’的迹象，无论原因是什么，都需要关注。”

“回来？”古月娜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银芒，那是属于银龙王的骄傲与潜藏的恨意，“回来做什么？继续俯瞰众生？还是……清算旧账？”她所指的旧账，自然是龙神陨落、魂兽被压制万年的血仇。

“不知道。”云闲回答得很干脆，“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其意图。可能是自然恢复，也可能是有目的的回归，甚至可能……神界自身也遇到了什么麻烦，导致其规则外泄。”

她看向古月娜：“但你似乎对神界的‘回归’，格外警惕，甚至……带有敌意。”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迷茫，也有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怅惘。

“神界……代表着一段我不想回忆，却又无法摆脱的过去。”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龙族特有的磁性，却比平时柔软了些许，“龙神的荣耀，分裂的悲剧，魂兽的衰落……都与它息息相关。我不知道如果它真的回归，会对现在的星斗，对碧姬、妖灵他们，对我……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在云闲面前，如此直接地流露出内心深处关于神界的真实感受，不再是纯粹的复仇宣言，而是夹杂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罕见的脆弱。

云闲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古月娜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答案，而只是一个可以让她放下些许防备、说出这些话的“听众”。

“有时候，”古月娜的目光再次投向观景窗外的星海，声音飘忽，“我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分裂，没有神界的干预，龙神统治下的斗罗大陆，会是什么样子？魂兽与那些‘星海来客’（如果传说为真）之间，又会是怎样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百万年的仇恨与流血？”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历史无法假设。

“过去无法改变。”云闲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但未来，由现在的每一个选择构筑。你纠结于神界‘回归’的影响，不如先弄清楚冰隙下的‘门’和那股气息，究竟与你，与魂兽的过去有何关联。那或许是解开部分历史谜团，甚至……为魂兽寻找‘复仇’与‘生存’之外第三条道路的关键。”

古月娜身体一震，倏然回头看向云闲。紫眸中光芒闪烁。

第三条道路？在根深蒂固的仇恨与残酷的生存现实之外？

这个想法如此大胆，甚至有些“叛逆”，但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了她心中厚重的迷雾。

“你相信……存在那样的道路？”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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