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深渊残迹，彻底净化（2/2）

但墨渊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

云闲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仿佛沉睡了太久，正在努力适应光线，想要睁开。她的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慵懒睡意的鼻音。

墨渊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试图唤醒。只是他的眼神，比平日更加专注，温润的眸底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漾开。

仿佛等待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片刻。

那双紧闭了半月有余的眼睛，终于，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茫然，映着窗外投入的阳光，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瞳孔深处，那冰冷璀璨的数据星河并未显现，只有最纯粹的黑，带着刚苏醒时的懵懂。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事物，目光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了俯身看着她的墨渊脸上。

四目相对。

墨渊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温润平和的、与往常并无二致的微笑。

“醒了？”他轻声问，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云闲看着他，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静，只是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淡淡的倦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墨渊似乎早有准备，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起一杯一直温着的、清澈微甜的润喉花茶，递到她唇边。

云闲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还有些低哑：

“……我睡了多久？”

“不久。”墨渊将杯子放回，语气随意，“刚好错过了一场有点吵的欢迎仪式，顺便让某些人冷静下来想了想。”

云闲微微蹙眉，似乎想回忆什么，但大量的记忆和信息仿佛还沉在意识的深海，需要时间慢慢浮起。她只记得最后那耗尽一切的“删除”判决，记得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将自己吞没。

“圣君……”她低声问。

“没了。”墨渊言简意赅，“你删得很干净。连带它那个位面，一起崩溃了。现在大陆上的人，正在忙着清理最后一点残渣。”

云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接受这个信息。然后，她尝试动了动手臂，想要坐起来。

墨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靠坐姿势，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有点麻烦却又不可或缺的物件。

云闲靠坐在床头，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指。她能感觉到身体并无大碍，魂力在缓慢自行恢复，精神力虽然还有些滞涩，但核心无损。只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掏空后又缓慢填满的“存在亏空”感，依旧隐隐残留，提醒着她之前的消耗是何等巨大。

她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庄园本身的、极其细微的虫鸣鸟叫。

“这里……是哪里？”她问。

“星罗帝国提供的临时住处，还算清净。”墨渊答道，“放心，没人打扰。”

云闲点了点头，对于墨渊的安排，她似乎从来不需要过多操心。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衣物，和身下舒适的被褥。

“你换的？”她忽然问，语气平静无波。

墨渊倒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面不改色：“不然呢？指望那些战战兢兢的侍女进来，把你吵醒？”

云闲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优美。似乎对于这种程度的照顾，已经习以为常，或者，懒得计较。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动纱帘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云闲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清冷：

“外面……现在怎么样？”

墨渊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正在忙着战后清算、抚恤伤亡、净化土地、勾心斗角、以及……琢磨我们。”

他笑了笑，补充道：

“总的来说，麻烦很多，但暂时还找不到我们头上。你可以继续休息，或者，想想下次‘摸鱼’该选什么地方。”

云闲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她没接“摸鱼”的话茬，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再次沉入了自己的世界，只是这一次，是清醒的。

她开始内视己身，感知着那与“寂静王座”和“数据之眼”重新稳固连接的力量核心，感知着外界空气中流动的、与之前似乎有了些许不同“味道”的规则涟漪。

她知道，自己虽然醒了，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路要走。

而外面的世界，在她沉睡的这半个月里，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

新的麻烦，新的棋局，或许真的已经在酝酿了。

不过……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庭院。

至少此刻，阳光很好，很安静。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