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节3：天地感应术（1/2）
微晶子的身影消散后，小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不是空无一物的死寂，而是一种饱满的、仿佛余音绕梁的沉静。陈墨仍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祖师的那种清寂气息，如同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不绝。眉心的“混元根本印”传来温润而深远的脉动，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在意识深处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他在原地静立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让那澎湃的心潮逐渐平复，让祖师的嘱托与自己的誓言在心底沉淀、生根。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他凝立不动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以为这场跨越百年的传承交接已然结束时，异变突生。
眉心处的“混元根本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自他眉心透出，在昏暗的小屋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域。与此同时，贴身的玉佩骤然变得滚烫——不是灼人的高温，而是一种炽烈却温煦的暖流，仿佛有生命般，透过衣衫，直接熨帖在他心口的位置。
陈墨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景象如水面倒影般晃动、碎裂。监狱小屋的墙壁、铁窗、桌案、药草……一切熟悉的景物都褪色、模糊，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幽玄的黑暗虚空。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在这虚空之中，有无数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线”与“光”在流淌、交织、明灭。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星河旋转，时而如流云飞逝，时而凝聚成难以理解的符文，时而又散作漫天萤火。陈墨发现自己也“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没有实体，只是一种纯粹的意识存在。
“莫慌。”
祖师微晶子的声音直接在他这意识体的核心响起，平和依旧，却仿佛带着整个虚空的共鸣。
“此乃‘混元印’内蕴之‘观想境’，亦是吾最后要传你之术的根基所在。” 祖师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源自他自身，“吾辈修行，讲究‘天人感应’。人身小天地，宇宙大天地，本自同源，相应相和。寻常医者，观人气色脉象而知病；上乘道医，更须学会‘观天察地，以预机微’。此即‘天地感应术’。”
虚空中的光线开始有规律地流动、汇聚，在陈墨“面前”逐渐勾勒出一幅幅动态的画面，并伴随着祖师深入浅出的讲解：
“首观天象。”
画面显现出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但那轨迹并非简单的天文图示，而是被赋予了某种“气息”与“韵律”。祖师的声音解说：“日者，阳之精，主生发、光明、暖煦。其行有常，然光色有异——若朝日昏蒙如蒙尘，或午日惨白无温，或赤霞过烈如血，往往对应世间戾气积郁、燥火流行，人或易患头目心脑血管热症，情志多暴戾争执。”
“月者，阴之精，主收敛、宁静、润泽。月晕生风，础润而雨，此其显者。更深一层，观月华之清浊、盈亏之速率（非自然天文周期，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快慢’）、夜间云气萦绕月轮之形态……可感天地间水气、阴湿、肃杀之气的盛衰，于人则关系肾水、精血、情志郁结及寒湿痹痛等症。”
画面中，星辰的明暗闪烁也被赋予了意义：“特定星宿，于道医观想中，与人身脏腑经络有隐秘对应。如北斗主枢机运转，其星光稳定明亮，则天地气机调和；若摇动晦暗，则可能昭示外界剧变或大规模疫气流行之先兆。此非占卜，而是通过极高敏锐的灵觉，感知天地庞大能量场中细微的‘不谐之波’。”
“次察地气。”
画面转为山川地貌、草木荣枯。“地脉有灵，山川走势如人体经络。地气升腾，可见于晨昏之际，山岚雾气之形态、色泽、流动方向。春气升发，地气多青蒙；夏气蕃秀，地气多赤蕴；秋气收敛，地气多白肃；冬气闭藏，地气多黑沉。此为常。若见地气紊乱，如平素清澈之泉忽浑，常青之木无故凋叶一片，某地草木集体倾向异常……皆属地气不稳之兆，彼处之人易感时邪，或旧疾复发。”
画面特别聚焦到陈墨熟悉的草药圃景象，但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出每一株植物周围极细微的“气场”光晕：“汝善种药，当知草木最为敏感。其长势、花色、叶形、甚至虫蚁聚集情况，皆受所在地气、天气综合影响。一株当归若突然茎叶萎软（非缺水肥），可能预示此地阴寒湿气过重；薄荷若香气锐减，可能显示风燥之气异常。此即‘草木语’，留心观察，可知微见着。”
“再辨物候与人事之兆。”
画面中出现鸟兽行为、风云变幻、乃至市井百态的缩影：“禽鸟无故惊飞，巢穴南迁北徙异常；走兽躁动不安，或反乎寻常聚集；井水忽升忽降，味道变异；家宅之中，灯火无故摇曳频仍，器物无风自动……此类现象，世人多视为怪谈。然在天地感应术中，此乃庞大自然系统与人类社会能量场相互作用产生的‘涟漪’，是‘山雨欲来’前最细微的颤动。对应于人，可能预示个体或群体将面临情绪剧烈波动、意外变故、或时气疾病流行。”
祖师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然，墨儿，你需切记！此‘天地感应术’，绝非妄断吉凶祸福之算命小技，更不可用于窥探私密、谋求私利。其根本目的有三：”
虚空中的画面凝聚成三个光灿灿的大字，烙印在陈墨意识中：
“一曰‘知时’： 知晓天地气运流转的大趋势，提前在养生、用药、行事上做出相应调整，顺应自然，避其锋芒。如同知道寒流将至，便提前添衣筑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