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心魔残影：破碎的镜中人（2/2）

曾有母女相依，她不曾崩溃。

可如今，她不再刻画那些人的容貌，因为记忆已模糊，就连娘亲的脸也渐行渐远。

她迷茫麻木，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为何如此煎熬。

一日，她捡到一块完好镜子。

镜中映出布满灰尘的脸庞，双眼无神，发丝杂乱灰暗，像个小乞丐。

“我是谁？”她歪头自问，声音稚嫩却空洞。

“你是谁？”她对着镜子傻笑，“我们做朋友吧！”

“不对……”她指着镜中自己，眉头微皱，“朋友……是什么？”

就这样，她拿着镜子，不断自言自语，傻笑不止。

作为生物本能，她仍会觅食求生。

腹泻、生病，成了家常便饭。

可不知为何，总能莫名痊愈，像有股神秘力量护佑。

不知不觉，她绕着残破的天海大陆走了一圈。

这一日，又来到那片废墟前，被当年铁丝绊倒。

“咔嚓——”镜子碎裂。

她傻笑着捡起碎片，却怎么也拼不完整。

这一刻，精神支柱崩塌。

手掌被割破，鲜血滴落，她浑然不觉。

她迷茫抬头，视线落在一面墙上。

那是苏瑶用灵能留下的彩色图画：一个发丝半白、美丽却沧桑的女子，牵着一个漂亮的暗金发双马尾小女孩。

小女孩画得栩栩如生，与镜中朋友神似。

“你们……又是谁？”路沅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盯着两人傻笑。

时间流逝，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咦，这水怎么咸咸的。”她用脏兮兮的手指沾泪吮吸，像发现新大陆般，不断汲取。

“为什么……心里好难受……”她捂胸，声音哽咽，“感觉像躺在地上没力气，浑身发烫一样痛苦。”

路沅起身，朝着废墟深处跑去，直到撞上一根柱子。

她抬头看去。

上面刻着无色画像：五个笑得欢快的影子——路舟、苏瑶、净纯、路无尘，和她自己。

这一次，眼泪如决堤洪水，止不住涌出。

她撑着疼痛胸口，往右挪移。

又一幅刻画：一岁时认识的所有人，还留一句话：“沅儿永远爱着爸爸妈妈和弟弟。”

心痛如刀绞，再次冲击她脆弱心灵。

她再往右一米：两岁时的重要人和事，“弟弟真调皮，像小尾巴天天缠着我。”

三岁：“弟弟变了个人似的，不和我亲密了。”

……

直到最后一幅，她捂胸靠墙滑落地面。

“什么叫……十五岁的沅儿要与家人永远在一起，要变强，要保护爸爸妈妈和弟弟。”

“为什么……呜呜呜……”她抽泣不止，泪水模糊视线，“为什么我又回到了这里，为什么又想起了这些。”

“这些明明是我虚构的梦境，为什么让我如此痛苦……”

直到哭晕过去，一切才平静。

醒来，她没再回看，没寻食物，像下定决心般。

离开废墟前，她捡起破碎镜片，朝着大陆裂痕走去。

镜片反射光芒，映出她苍白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