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姑苏城下,杀鸡儆猴(1/2)
夜,更深了。
寒意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膝盖的缝隙,钻入骨髓。
姑苏城外的官道之上,黑压压地跪满了数百人。冷风如刀,一下下刮在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世家家主脸上,却远不及他们心中那份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惧。
他们就这么跪着,从黄昏,一直跪到了深夜。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抱怨,甚至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死死地用舌头抵住。
那座空无一人、死寂得如同深渊巨口的姑苏城,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都碾得粉碎。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了一日的厚重城门,终于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地狱之门开启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
所有跪着的人,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塞进冰冷的泥土里。仿佛多看一眼那深邃的黑暗,都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两道身影,从城门洞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一人,玄衣如墨,长身玉立,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得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
另一人,高大如铁塔,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嗜血的兴奋,他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声音洪亮如雷。
“侯爷,您说这帮孙子是不是贱皮子?非得让您老人家亲自出来。依俺说,就该让俺进去,一斧头一个,全都劈了当柴火烧,省事!还省得脏了您的眼!”
龙啸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如同滚雷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跪着的世家家主耳中。
不少人当场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一热,一股浓郁的骚臭味瞬间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却无一人敢露出鄙夷之色。
沈天君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他只是缓步走到这黑压压的人群之前,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从那一张张惨白、恐惧、绝望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所过之处,便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因恐惧而停止了流动。
“王、宋、周、白。”
他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姓氏,如同在宣读一份死亡名单。
人群之中,四个跪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剧烈地一抖,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他们,正是此次叛乱背后,最大的四个推手,江南四大家族的当代家主。
“出列。”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魔力,是一道无法抗拒的天宪。
那四人,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身体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般,从人群中站起,然后又“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沈天君的面前,膝盖骨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
“侯……侯爷饶命……饶命啊……”
为首的王家家主,那个曾幻想着能将新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早已没有了半分往日的从容与算计,他涕泪横流,拼命地磕着头,将额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血肉模糊,状若疯魔。
“我等……我等都是被那凋零妖人所蒙蔽,一时糊涂,才铸成大错!求侯爷看在我等祖上曾为大炎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我等一条狗命!我等愿献出全部家产,为侯爷,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蒙蔽?”沈天君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无尽的嘲弄与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家家主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其腐朽的皮囊,看到了其灵魂最深处那肮脏不堪的污秽。
“三日前,在你的密室之中,你与那老祭司,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此言一出,王家家主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被人当头浇下了一桶万年冰水。
只听沈天君的声音继续平淡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你说,女帝不过一介女流,乳臭未干,待大事一成,便可将其囚于深宫,做你王氏的掌中玩物,日夜品尝。”
“你说,冠军侯有勇无谋,不过一介武夫,待其从东海归来,江南已是你等天下,届时只需以百万生民为质,便可逼其就范,任你宰割。”
“你说……”
沈天君每说一句,王家家主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是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不明白,这些话,是他与老祭司在布下了十八重隔音禁制的绝对密室中所言,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这个魔鬼,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
他刚想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沈天君,却已经懒得再听他废话。
“聒噪。”
他屈指,对着王家家主的眉心,遥遥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神光,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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