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搜魂血祭，江南风起（1/2）

那只手，修长，洁白，指节分明，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然而，当它轻轻按在老祭司天灵盖上的那一刻，这位刚刚还自诩为神，妄图执掌生杀大权的凋零神教祭司，整个身体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只剩下针尖大小瞳孔的眼中，所有的癫狂、得意、怨毒，都在瞬间凝固，最终化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对未知存在的极致恐惧。

“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神魂的颤栗。

沈天君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按在老祭司头顶的手掌之上，一缕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黑白玄光，悄然亮起，如同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渗入对方的识海深处。

搜魂。

这并非什么邪道魔功，而是轮回法则最基础的运用之一。

追本溯源，洞悉因果。

在沈天君面前，这老祭司那点微末的、由污秽力量堆砌起来的神魂壁垒，薄得如同一张浸湿的窗户纸，被轻易地撕开、洞穿。

无数驳杂、混乱、充满了血腥与恶臭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沈天君的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三十年前，李氏皇族那场绝望的宫中大火。这老祭司，当时只是宫中一个负责洒扫的、不起眼的小太监，在火海中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因此对大炎王朝，对所有高高在上的皇权，种下了最恶毒的仇恨。

他看到了，这老祭司是如何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凋零神教，又是如何靠着出卖同门，吞噬怨魂，一步步爬上了江南分舵主祭司的位置。

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太子遗孤”李煜，根本不是什么皇族血脉，而是老祭司从姑苏城外的乱葬岗里，随便捡来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孤儿。他用神教秘法，为其洗去记忆，强行灌输了虚假的身份与仇恨，将其培养成了一枚引爆江南乱局的，最关键的棋子。

他更看到了，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叛乱背后，真正的推手。

江南，王、宋、周、白，四大家族。

这些传承了数百年，早已将根系深植于江南每一寸土地的庞然大物，在女帝推行盐铁新政，触动了他们核心利益之后，便与凋零神教一拍即合。

他们出钱，出粮，出人脉，将整个江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老祭司，则负责提供“神力”与那枚可笑的“棋子”，点燃引线。

他们的目的，并非真的要复辟什么前朝，而是要借着这场动乱，逼迫神都的凰曦妥协，废除新政，甚至……让大炎王朝，重回当年那种由世家门阀在幕后掌控的“旧时代”。

“原来如此。”

沈天君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绝对的漠然。

所有信息，都已明了。

“不……不要……”

老祭司的神魂，在轮回之力的冲刷之下，已经濒临崩溃。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依仗，都在那个男人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赤裸得再无一丝遮掩。

这种感觉，比直接将他千刀万剐，还要恐怖一万倍！

“你……你这个魔鬼……魔鬼！”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魔鬼？”沈天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我只是，来收债的。”

他五指微收。

“噗。”

一声轻响。

老祭司的身体，没有爆炸，没有化为飞灰。

而是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方式，从内部开始，寸寸湮灭。在他的天灵盖上，一个微缩的黑白轮回磨盘虚影一闪而逝，恐怖的法则之力瞬间贯穿全身！

他体内那股靠吞噬血肉强行催谷起来的“伪神”之力，被轮回法则强行逆转、打散，所有驳杂的怨念与污秽被瞬间磨灭，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本源，如同被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璀璨黄金。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后被那股磅礴的生命本源重新聚合、压缩、提纯！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了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剔、仿佛由世间最纯净的血色琉璃雕琢而成、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血色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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