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守时老人点化 刹那芳华初悟（1/1）
老者却兜头浇下一盆冰水：难！难如登天！你当日能窥得那玄妙境界，乃是生死一线间的激发，光阴之砂的催化，更有你那股宁折不弯的意志相辅相成，三者缺一不可。若要主动施展，神魂耗损如江河决堤，稍有差池便会伤及本源——轻则千年修为付诸东流，重则灵智崩塌沦为白痴。况且以你此刻对时间法则的粗浅认知，强行催动不过是画虎类犬，稍有不慎反受其噬。
金凡面庞上的兴奋火焰骤然熄灭，握着光阴之砂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方才因顿悟而生的万丈豪情，此刻如被寒霜冻结，眼底泛起一层失落的阴霾。
老者见状捋须莞尔：倒也不必心灰意冷。你能触摸到时间法则的门槛，已是万中无一的仙缘。只要潜心巩固感悟，日夜揣摩其中玄奥，未必没有将这刹那神通化为己用的一日。老夫这里有几页关于时序流转的手札心得，或许能为你指点迷津。
说罢俯身拾起枯枝，在湿润的泥地上疾书起来。枯枝在手中宛若活物，勾勒出的却非玄奥符文，而是一幅幅生动图案：有象征日月交替的阴阳鱼，有代表四季流转的轮回环，更有模拟星辰运转的周天图。晨光透过林隙洒在图案上，竟似有流光在线条间游走。
时间无形无质，却如空气般包裹天地。老者指尖随线条起伏，声音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看这日升月落、寒来暑往，草木枯荣、生老病死，皆是时序流转的具象。要参悟时间大道，不必执着于呼风唤雨的惊天神通，不如先学会聆听这些天地细微的呼吸。
他忽然指向不远处的山涧：感受山涧溪流冲刷卵石的速率，体悟穿林山风掠过耳畔的急缓，默数自己心跳的节奏，调控吐纳的深浅......语调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林间的虫鸣都似慢了半拍，在这些最平凡的律动中，藏着时间最本真的脉搏。待你能与这天地节律同频共振，对时间的感知自会如探囊取物。
金凡屏息凝神，老者的话语如晨钟暮鼓，在他混沌的脑海轰然洞开。那些原本模糊的感悟此刻变得清晰如白昼，他不再徒劳追求如何凝滞时间，转而开始理解如何成为时间的观察者。
敢问前辈，晚辈当日那种状态，可有具体称谓？金凡目光灼灼，他迫切想为那奇妙境界命名，如同为初生的婴儿取名。
老者凝视着泥地上的日月星辰图案，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你那是神魂在刹那间高度凝聚，以超速运转放大了主观感知，不如便称刹那芳华——取其于电光火石间，绽放生命极致光华之意。
刹那芳华......金凡眼波流转，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每个字都似蕴含着玄妙天机，当真是再贴切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恭敬起身抱拳：晚辈金凡，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前辈救命授业之恩，金凡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老者摆手轻笑，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姓名不过是红尘标签。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送了个诨号守时老人。你我缘分未尽，他日自会重逢。
守时老人？金凡咀嚼着这个古怪名号，只觉其中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
老者拍去衣袍上的尘土起身，晨光在他佝偻的背影外镀上一层金边：你体内暗伤已无大碍，这两瓶丹药你且收好。他从怀中取出两个羊脂玉瓶，瓶身氤氲着淡淡药香，续脉丹凝神散，于你稳固神魂、修复经脉大有裨益。此地灵气波动已引动附近妖兽，速速离去吧。
玉瓶置于青石之上，老者忽然瞥见金凡脚边的断剑。那剑刃断裂处参差不齐，正是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他俯身拾起断剑，屈指在剑脊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剑鸣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断剑在老者手中竟泛起吞吐不定的银芒。只见他手腕轻旋，断剑如灵蛇吐信般划过三道玄奥弧线，剑身上裂纹竟在光晕中缓缓弥合。当断剑被轻轻掷回金凡面前时，断裂处已被淡青色的光晕连接，虽仍可见细密裂纹，却已恢复剑身完整。
剑虽断，意不绝。老者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破妄剑意已窥门径，莫要因一时挫折便坠了道心。记住，时间对众生最是公允，它不会为谁停留片刻，却会对懂得珍惜它的人展露微笑。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竟化作万千光点，如流萤般没入林间晨雾，只余下最后一句箴言在空气中回荡：时序若流，大道可期......
金凡捧着玉瓶的双手微微颤抖，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密林深处晨雾未散，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却再也寻不到半分人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林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良久方起，胸中激荡着感激与敬畏。
守时老人......金凡此生必不负教诲！
他没有即刻离去，而是盘膝坐好，将光阴之砂置于掌心。温润的玉砂散发出柔和光晕，与林间的晨光交相辉映。金凡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耳畔渐渐清晰可闻溪流奔涌的韵律，肌肤感受到山风拂过的轻重缓急，鼻尖萦绕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随着呼吸渐渐与林间潮汐同步，心跳如古钟般沉稳。他忽然见松针坠地的轻响，到苔藓在石缝间生长的气息，到阳光穿透树冠洒下的温度变化。时间仿佛化作一条透明的河流，在他感知中缓缓流淌，河水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那是尘埃在阳光下的舞蹈，是露珠凝结又消散的轮回。
他尝试引动神魂重入刹那芳华之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始终无法再入那种神魂超频的状态。但他眼底并无沮丧，反而燃起更盛的求索之火——守时老人说得对，修行之路本就无捷径，能得此等高人点化，已是天大机缘。他有足够的耐心，在时间长河中慢慢打磨这颗初生的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