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驿站火海,黑影刀光(1/2)
雨砸在车篷上,像一万面小鼓在捶。
周文渊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尖冰凉。车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辕上那盏气死风灯,在风雨里晃成一团昏黄的光晕,随时要灭。
“六舅,前面有亮!”张冲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喘。他左臂吊着,只能用右手攥紧缰绳,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混着额角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水渍。
周文渊掀开车帘。雨幕里,依稀能看见道旁一处破败院落的轮廓,檐角塌了一半,唯有一扇窗里透出点微弱的、橘黄的光——是驿站残留的灯笼,还没被风雨浇灭。
“停车。”他说。
牛大海闷哼一声,从车辕跳下,靴子踩进泥坑,溅起老高的水花。他伸手去推那扇歪斜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开了。
驿站大堂空荡荡的,地上积着水,屋顶漏雨,滴滴答答砸出好几个小水洼。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气。但比起外面,这里至少有四面墙。
“快进来!”张冲先一步窜进去,吊着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他咬牙用右手迅速检查门窗——窗纸全破了,后窗的木头窗棂断了两根,露出个大窟窿。他拖过一张缺腿的桌子,堵在窟窿前。
牛大海从角落抱来几捆还算干燥的茅草,铺在远离漏雨的地方。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小心地点燃一小堆茅草。橘红的火苗“噗”地窜起,驱散了些寒意,也映亮了四周。
周文渊蹲到火堆旁,从怀里掏出那卷舆图。油布裹着,没湿透。他展开,就着跳跃的火光,手指顺着墨线一路向南划,最后停在一个点上——石桥镇。
他眼神软了一瞬,指尖在那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晓晓和乐乐,就在那儿等他。
“噼啪。”
火堆里爆出个火星。
几乎同时,窗外雨声中,混进了一丝别的声音——“嗒、嗒、嗒……”
清脆,规律,是马蹄铁磕在湿透的石板路上。
不止一匹。
张冲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唰”地按上腰间的刀柄。牛大海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向黑漆漆的门口,顺手抄起了脚边那根顶门的粗木杠。
周文渊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他几乎没思考,俯身“噗”地吹灭了大部分火苗,只留一小簇苟延残喘的微光,勉强照出人脸轮廓。
大堂瞬间暗下来。雨声更清晰了,还有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在驿站门口停住了。
死寂。
只有雨声,和火堆里那点残烬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周文渊屏住呼吸,耳朵竖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破门。舆图还攥在手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咻——噗!”
破空声尖锐刺耳!一支箭矢穿透残破的窗纸,带着橘红的尾焰,狠狠钉在角落那堆茅草上!
硫磺味猛地炸开!干燥的茅草“轰”一声爆燃,橘红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角落,热浪扑面!
“杀!”
低沉的吼声从门外、窗外同时爆开!门被一脚踹飞,几道黑影裹着风雨冲进来!窗棂断裂,更多黑影破窗而入!刀光在骤然亮起的火光中雪亮刺眼,直扑火堆旁的周文渊!
动作快得看不清脸,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杀意。
张冲怒吼,独臂挥刀迎上!“铛!”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他力道不及,被对方压得后退半步,另一名死士已从侧面挥刀砍向他肩胛!
“噗嗤!” 血光迸现!
张冲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却反手将左手一直攥着的匕首狠狠扎进那死士大腿!死士惨叫,张冲嘶声吼:“六舅!走啊!”
另一边,牛大海抡起顶门杠,像挥舞一根巨棍,“砰!” 砸飞一个冲来的黑影!“咔嚓!”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但另外三名死士已缠上他,刀锋划过他后背、大腿,布帛撕裂,血痕立现。牛大海痛吼,像受伤的巨熊,狂乱挥舞木杠,逼得对方一时近不了身,却也冲不出去。
周文渊被逼到了墙角。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土墙,退无可退。一个死士越过张冲和牛大海的防线,钢刀高举,对着他面门直劈下来!
刀锋映着火光,越来越近。
周文渊瞳孔紧缩,手下意识摸向怀里——硬邦邦的,是桃源县令的铜印。可这东西,挡不住刀。
他脑子里闪过晓晓的脸,乐乐笑着喊“爹爹”。要死在这儿?不行!他牙关紧咬,猛地侧身,想往旁边滚——
来不及了!刀锋已到鼻尖!
呼——
头顶风声骤响!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直坠而下!轻盈得像片叶子,落地却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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