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桃源定策（2/2）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深潭：

选世家，确实是最安全、最稳妥的路。高官厚禄，家人平安，甚至……连他那难以启齿的病，都可能治好。

可是……

他抬起头，看向薛杨：

“薛公子，多谢好意。但……我选不了世家。”

薛杨挑眉：“为何？”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捏在手里。”周文渊声音很平静，“世家能给的一切，随时也能收回去。今天你能保我家人，明天也能用他们威胁我。今天你给我高官厚禄，明天也能让我身败名裂。”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封家信上：

“我的根在周家村，不在江南薛家庄子。我的族人，宁可死在故土，也不愿寄人篱下，给人当附庸。”

薛杨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周文渊，你真是……又蠢又硬。”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你会后悔的。等你全家饿死，族人散尽，晓晓和乐乐……”

“薛公子。”周文渊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晓晓和乐乐，是我的妻儿。不劳你操心。”

薛杨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耸耸肩：“好吧。话我说到了，路我给你指了。你不走，那是你的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文渊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惋惜，有不屑，有一丝恼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兄，”他最后说，“希望你别死得太快。他走到门边，在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周文渊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羡慕你活得这么‘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门开了，又关上。

那股沉水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

周文渊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薛杨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软弱和恐惧。

但也照出了他的决心。

绝不寄人篱下。

绝不把家人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他要自己掌控一切。

哪怕……那是一条更险的路。短短半日，三方势力，三种截然不同的拉拢方式，轮番上演。

他大爷的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么被这么多人争抢，居然还是群大老爷们！此时此刻突然又想媳妇了，还有那个隔壁老王！

随即又想起当务之急的大事！大旱！

三府同旱。

粮价飞涨。

流民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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