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广州之行(1/2)
立秋刚过,北方的暑气还没完全消退,广州的天气更是热得像个蒸笼。
二愣子、张铁柱、还有合作社新招的退伍兵王建军,三个人站在广州火车站出站口,被眼前的人流车流晃得眼花缭乱。火车站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挑着担子的,推着小车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南腔北调的吆喝声、喇叭声、汽笛声响成一片。
“我的妈呀……”二愣子抹了把汗,身上的确良衬衫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这人也太多了吧!”
张铁柱倒是镇定些,他在部队时去过南方演习:“广州就这样,人多车多。咱们先找地方住下。”
三人扛着行李——两个大麻袋,里面装着合作社的山货样品:鹿茸、貂皮、风干野鸡,还有些榛蘑、木耳之类的山野菜。郭春海交代得清楚:这些不是拿来卖的,是送人的样品,要在广州打开门路,得先让人看看货。
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一晚上五块钱。房间小得可怜,三张床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窗户对着马路,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一股脑涌进来,吵得人脑仁疼。
“这地方也太吵了。”王建军抱怨。
“将就住吧。”二愣子说,“队长说了,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享福的。”
安顿好行李,三人下楼吃饭。旅馆对面就是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牌子:肠粉、煲仔饭、云吞面。他们走进去,点了三份煲仔饭。
饭端上来,是用小砂锅装的,上面铺着腊肠、鸡肉、青菜,真香!”
“南方人做饭就是细。”张铁柱也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着,旁边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老长,嘴里叼着烟。其中一个看到二愣子他们,用粤语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哄笑起来。
二愣子听不懂,但看表情知道不是好话。他放下筷子,瞪过去:“说啥呢?”
“哟,北佬脾气不小啊。”那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第一次来广州吧?土包子。”
“你再说一遍?”二愣子站起来,他个头比那几个人高半头,往那一站就带着股彪悍劲。
那几个人见势不妙,嘀咕了几句,匆匆吃完走了。
“妈的,狗眼看人低。”二愣子坐下,心里憋着火。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张铁柱劝道,“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
吃完饭,三人回到旅馆,商量下一步计划。郭春海给了他们三个地址:一个是广州最大的中药材市场,一个是皮货市场,还有一个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明天先去中药材市场。”二愣子说,“鹿茸、貂皮这些,应该有人要。”
第二天一早,三人扛着麻袋去了中药材市场。那地方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整整一条街,两边全是店铺,有的门面气派,有的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堆在门口,晒在竹席上。
他们转了一圈,找到一家看上去挺大的店铺,门口挂着牌子:广济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老板,收药材吗?”二愣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什么药材?”
二愣子打开麻袋,拿出几支鹿茸。这是合作社去年秋天猎的马鹿茸,经过一冬天的保存,颜色依然鲜亮,毛茸茸的,品相极好。
老板眼睛一亮,接过鹿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嗯,是好东西。东北来的?”
“对,大兴安岭。”
“怎么卖?”
二愣子想了想,报了个价:“一支五百。”
这是郭春海定的底价,不能低于这个数。
老板摇摇头:“贵了。这边鹿茸也就三四百一支。”
“那不一样。”二愣子说,“我们是野生鹿茸,不是养殖的。你摸摸这质地,闻闻这味道,能一样吗?”
老板又仔细看了看,确实不错。野生鹿茸药效比养殖的好,市面上不多见。
“这样吧,四百五,我全要了。”
“不行,最少五百。”二愣子很坚持。
两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四百八成交。老板收了十支鹿茸,四千八百块钱。
“你们还有别的货吗?”老板问。
“有。”二愣子又拿出貂皮。
貂皮更受欢迎。广州冬天虽然不冷,但有钱人喜欢用貂皮做衣服,显身份。老板看了货,连连点头:“这貂皮好,毛厚,油亮。怎么卖?”
“一张八百。”
这次没怎么还价,七百五成交。五张貂皮,三千七百五。
从广济堂出来,三人手里多了八千多块钱。二愣子把钱小心地收好,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这趟路费赚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跑遍了几个市场,把手里的山货样品都送出去了。有些人收了货给了钱,有些人只是收了样品,说要考虑考虑。
但总体效果不错。广州这边对东北的山货很感兴趣,尤其是野味、药材、皮货这些,在南方都是稀罕物,价格比北方高不少。
“看来队长说得对,南北差价大,有搞头。”张铁柱总结道。
“可光靠咱们自己卖不行。”王建军说,“得找代理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三个人都是粗人,跑跑腿还行,谈生意不在行。得找个懂行的。
这天,他们在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转悠,看到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精瘦,眼睛很亮,说话语速很快,正在跟人谈生意。
“我这批香菇,都是福建来的,一等品。你要多少?要得多价格好商量……”
二愣子听了会儿,觉得这人挺会做生意。等那人谈完,他走过去:“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阿强。”那人打量他们,“你们是……”
“我们从东北来的,带了些山货,想找销路。”
阿强眼睛一转:“东北?什么货?”
二愣子说了几样。阿强很有兴趣:“走,找个地方喝茶,慢慢聊。”
三人跟着阿强来到市场附近的一家茶楼。广州人喜欢喝茶谈生意,茶楼里人声鼎沸,伙计提着大茶壶穿梭其间。
阿强要了一壶铁观音,给三人倒上茶:“你们东北我听说过,山货多。但我得先看看货。”
二愣子拿出剩下的样品:几朵干木耳,一把榛蘑,还有一小块风干野猪肉。
阿强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货不错,是野生的。你们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二愣子说,“我们合作社专门做这个,货源稳定。”
“合作社?”阿强来了兴趣,“你们是集体企业?”
“算是吧,但跟一般的集体企业不一样。”二愣子简单介绍了合作社的情况。
阿强听得认真。他做批发生意多年,从福建倒腾香菇,从浙江倒腾茶叶,从湖南倒腾腊肉,就是没做过东北山货。这一块市场空白,要是能做起来,利润不小。
“这样吧。”阿强说,“你们给我发一批货,我先试试水。如果好卖,咱们建立长期合作。”
“什么价?”
阿强报了个价,比二愣子预想的低。两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定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怎么运输?”阿强问,“你们有车队吗?”
“有,五辆解放牌卡车,专门跑长途。”
“那好。”阿强说,“第一批货,我要五吨。木耳、榛蘑、猴头菇各要一些,还有野味——风干野鸡、野兔、野猪肉。半个月内能到货吗?”
“能。”二愣子很肯定。
“那就这么定了。”阿强写了个地址,“货到广州后,送到这个仓库。验货付款,现金结算。”
从茶楼出来,三人都很兴奋。第一笔生意谈成了,五吨货,价值三万多。除去成本,能赚一万多。
“这个阿强看起来挺靠谱。”张铁柱说。
“还得观察观察。”二愣子比较谨慎,“队长说了,南方人精明,得多留个心眼。”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广州到处转,了解市场行情。去了着名的西湖路夜市,看到满街的服装摊,花花绿绿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去了高第街,那里是日用百货批发集散地,塑料制品、小五金、针头线脑,什么都有。
但最让他们开眼的,是电器市场。
在一条不太起眼的街上,聚集了十几家电器店。店里摆着各种新奇玩意儿:双卡录音机、黑白电视机、电子表、计算器,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二愣子走进一家店,店主是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
“老板,想买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