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歌舞厅暗战(2/2)
“队长,真放啊?”二愣子问。
“放。”郭春海说,“这几个小喽啰,抓了没用。重要的是赵四。”
他走到窗前,看向对面的夜巴黎。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正是赵四。
两人的目光隔街对视。
郭春海举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对面窗户的人影一晃,消失了。
第二天,县城里传开了一个消息:夜巴黎歌舞厅的老板赵四,因为欠债太多,连夜跑路了。歌舞厅关门,员工工资都没发。
“真跑了?”疤脸刘听到消息,不敢相信。
“跑了也好。”郭春海说,“省得咱们动手。”
其实赵四不是跑了,是躲起来了。他知道郭春海不好惹,这次请刀哥的人都栽了,再待下去凶多吉少。他躲到乡下亲戚家,想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可他不知道,郭春海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几天后,刀哥亲自带人来到县城。黑皮他们回去后,把情况一说,刀哥火了——五个人出去办事,被人一锅端了,太丢面子。他得找回这个场子。
刀哥比黑皮他们厉害,带了十几个人,还带了几把土枪。到县城后,直接找到夜巴黎,发现关门了,赵四也找不着。
“妈的,被耍了!”刀哥更火了。
正无处发泄,有人送信来了——是合作社的人,说郭春海请刀哥“喝茶”。
“喝茶?好大的胆子!”刀哥冷笑,“告诉他,老子去!”
见面的地方选在县城郊外的一个废弃砖厂。这里偏僻,没人来,适合“谈事”。
刀哥带了十二个人,都带着家伙。郭春海这边只带了五个人——格帕欠、疤脸刘、二愣子,还有两个枪法好的猎手。但都带着枪,合作社最好的五六半。
双方在砖厂的空地上对峙。
刀哥三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你就是郭春海?”刀哥上下打量着。
“是我。”郭春海平静地说,“刀哥远道而来,辛苦了。”
“少废话!”刀哥一摆手,“我的人栽在你手里,这事怎么算?”
“刀哥想怎么算?”
“两条路。”刀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赔钱,五个人,一人一千,总共五千。第二,让出野味店的生意,咱们合伙,利润对半分。”
口气不小。郭春海笑了:“刀哥,我们小本生意,拿不出五千块。合伙嘛……合作社的规矩,不和外人合伙。”
“那就是没得谈了?”刀哥眼神一冷。
“可以谈。”郭春海说,“我也有两条路给刀哥。第一,带着你的人回哈尔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第二,留在这儿,我管饭——牢饭。”
“找死!”刀哥身后一个小弟忍不住,掏出土枪就要动手。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砰!”一声枪响。
小弟手里的土枪被打飞了,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开枪的是格帕欠,他站在郭春海身边,枪口还冒着青烟。
这一枪镇住了所有人。刀哥那边的人都愣住了——这么准的枪法,说打枪就打枪,说打手就打手,要是想杀人……
“刀哥,我这些兄弟都是猎人,枪法还行。”郭春海依然平静,“要是动起手来,我不敢保证你这些人能活着离开。”
刀哥脸色变了又变。他混黑道多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么狠的——话不多说,直接动枪,而且枪法准得吓人。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虽然有十几个人,但只有几把土枪,对面虽然人少,但都是制式步枪,枪法还这么好……
“好,郭春海,你狠。”刀哥咬牙,“今天这事,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不送。”郭春海说。
刀哥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走出一段距离,一个小弟不甘心:“刀哥,就这么算了?”
“不算还能怎样?”刀哥阴沉着脸,“你没看见那枪法?那是猎人,不是混混。跟猎人玩枪,找死。”
“那赵四那边……”
“赵四?那王八蛋坑老子,等我找到他,非剥了他的皮!”
刀哥走了,赵四也躲了。合作社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郭春海知道,事情没完。黑道这些人,就像野狗,打跑了还会再来。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想到一个主意——开自己的歌舞厅。
“他们不是眼红咱们的生意吗?咱们就把生意做大,大到他们不敢碰。”郭春海在合作社大会上说,“夜巴黎倒了,正好。咱们在十字街口开一家更大的、更好的歌舞厅。让县城的人都知道,合作社不光能打猎,还能搞娱乐。”
这个想法很大胆。八十年代末,歌舞厅还是个新鲜事物,政策上有很多限制。但郭春海有优势——合作社现在名气大,跟县政府关系好。王副县长支持他们搞活经济,开歌舞厅应该没问题。
说干就干。合作社拿出五万块钱,在十字街口买下一栋三层楼。这楼原来是县百货公司的仓库,位置好,面积大。请省城的设计师来装修,按照当时最时髦的样式——大厅有舞池,有乐队台,有卡座;二楼是包间,有沙发,有电视;三楼是办公室和员工宿舍。
装修花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郭春海也没闲着。他派人去省城学习歌舞厅的管理经验,招聘专业的乐队和歌手,还从广州进了一批最新的音响设备。
开业前,他给歌舞厅起了个名字——“兴安歌舞厅”。简单,好记,跟合作社的牌子一样。
开业那天,比野味店开张还热闹。县里领导都来了,王副县长亲自剪彩。鞭炮放了半个时辰,红毯从门口铺到街边。乐队是从省城请的,演奏当时最流行的歌曲。歌手是哈尔滨来的,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唱着邓丽君的歌。
更绝的是,歌舞厅还推出特色服务——凭野味店的消费小票,歌舞厅消费打八折。这样一来,两家店互相带动,生意更好。
开业第一天,歌舞厅就爆满。年轻人、中年人,甚至一些老干部都来了。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一直热闹到半夜。
对面,原来夜巴黎的地方,现在已经关门大吉,窗户都用木板钉上了,像个垂死的病人。
站在兴安歌舞厅的三楼办公室,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郭春海心里感慨万千。
从打猎到开店,从开店到开歌舞厅,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合作社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身后有合作社的兄弟们,有支持他的乡亲们,有信任他的领导们。
这就够了。
窗外,霓虹闪烁,歌声飘荡。县城里的夜生活,因为这家歌舞厅,变得丰富多彩。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猎人的梦想。
郭春海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规划下一步——录像厅、游戏厅、运输公司……
他要建的,不只是一个合作社。
而是一个属于山里人的商业帝国。
这条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