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险渡海峡(1/2)
知床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海浪拍岸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但在佐藤家那间简陋的木屋里,气氛却凝重而热烈。
油灯下,海图铺满了整个地板。佐藤、郭春海、格帕欠、巴特尔,还有村里的几个老渔民,围坐在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鬼见愁海湾不能去了。”佐藤用炭笔在海图上画了个叉,“伊戈尔吃了亏,肯定会在那里设下埋伏。咱们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沉船怎么办?”二愣子忍不住问,“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当然不放弃。”佐藤说,“但得换个思路。你们想想,伊戈尔为什么死盯着鬼见愁海湾不放?”
“因为沉船在那里啊。”张铁柱说。
“可能在那里。”佐藤纠正,“伊戈尔也只是猜测。他手上有一些旧日本海军的档案,上面记载,1945年8月,确实有一艘满载黄金和古董的运输船‘白山丸’,在从库页岛撤往北海道的途中失踪。档案上标注的最后位置,确实在鬼见愁海湾附近。但……”
他顿了顿:“那片海域暗礁密布,水流复杂,‘白山丸’是艘三千吨的大船,如果真的撞上暗礁沉没,动静不会小。可战后几十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大规模的沉船残骸。我怀疑,‘白山丸’根本没沉在鬼见愁海湾,而是被洋流冲到了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郭春海心里一动,“您是说……”
“鞑靼海峡。”佐藤指着海图上那道狭窄的海峡,“库页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那里水流更急,暗礁更多,而且常有浓雾。如果‘白山丸’是在雾中航行,误入海峡,撞上暗礁,是完全有可能的。”
众人看着那道狭窄的海峡,都倒吸一口凉气。鞑靼海峡是出了名的险地,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还常有浮冰和浓雾。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渔民,也不敢轻易穿越。
“如果沉船真的在海峡里,”格帕欠皱眉,“那打捞的难度就太大了。水深、流急、能见度低……”
“但收益也大。”佐藤说,“‘白山丸’上装载的,是关东军在东北搜刮了十几年的财富。黄金、白银、古董、字画……据说还有一批珍贵的药材和皮毛。如果真能找到,咱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郭春海沉默着。他前世在海上闯荡多年,知道这种“沉船宝藏”的传闻,十有八九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而且,就算没有宝藏,能挫败伊戈尔的计划,也是胜利。
“佐藤先生,您有把握吗?”他问。
“五成。”佐藤实话实说,“我有一些线索——战后,有几个幸存的船员逃到了北海道,我祖父见过他们。他们说,‘白山丸’是在浓雾中与船队失散的,最后的位置,确实在鞑靼海峡入口附近。但具体在哪儿,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雾太大了。”
“五成……够了。”郭春海下了决心,“咱们去鞑靼海峡。但得做好准备,那地方不比鬼见愁海湾,危险得多。”
“我跟你去。”佐藤说,“我对鞑靼海峡比较熟,年轻时去过几次。”
“我也去。”巴特尔站起来,“鄂温克人不怕危险。”
最后商定,去鞑靼海峡的队伍精简为十五人:郭春海、佐藤、格帕欠、二愣子、刘老蔫儿、张铁柱、巴特尔、莫日根、哈斯,还有六个知床村的阿伊努猎人。两条船都去,“海东青一号”和“二号”,但佐藤坚持要带上知床村最好的一条船“北海号”——那是艘二十米长的旧渔船,虽然速度慢,但结实耐操,适合在险恶海域航行。
“北海号上有声呐。”佐藤说,“虽然老式,但还能用。在浓雾里找沉船,声呐比眼睛管用。”
准备花了三天时间。检查船只,补充燃料和淡水,准备潜水装备——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佐藤还从村里找出了几套旧式的日本海军潜水服,虽然橡胶已经老化,但修补后还能用。
第四天清晨,船队出发了。三条船呈品字形,“北海号”打头,“海东青一号”和“二号”左右护航,朝着西北方向的鞑靼海峡驶去。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刚离开知床村不到五十海里,前方就出现了浓雾。白茫茫的雾气像一堵墙,横亘在海面上,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百米。
“减速,保持队形。”郭春海在无线电里下令,“佐藤先生,您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
“明白。”佐藤回应,“大家小心,这片海域常有浮冰,虽然现在是春天,但偶尔还会有没化完的冰排。”
船队在浓雾中缓慢航行。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生怕撞上什么东西。
莫日根和哈斯两个鄂温克老猎人,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凭着对风向、水流、甚至海鸟叫声的判断,不断修正航向。
“左边有暗流。”哈斯趴在船舷边,把手伸进水里感受,“水流突然变急,
“右转十五度。”郭春海下令。
船缓缓转向,避开了那片危险区域。
就这样在雾中航行了五六个小时,中午时分,雾气突然散开了一些。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库页岛最北端的海岸,悬崖陡峭,怪石嶙峋。
“前面就是海峡入口了。”佐藤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注意,从这里开始,水流会变得很急。跟紧我,别掉队。”
三条船调整队形,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驶入海峡。
鞑靼海峡果然名不虚传。海面陡然变窄,两岸是百米高的悬崖,海水被挤压成一条奔腾的急流。船身在激流中剧烈摇晃,舵手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持航向。
“看!浮冰!”了望的二愣子突然大喊。
只见前方水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冰块,有的像桌面,有的像房子。虽然不大,但撞上也会对船体造成损伤。
“绕开!”郭春海下令。
船在浮冰间穿梭,像在迷宫中行走。有时不得不减速,甚至倒车,才能找到通道。
更糟糕的是,雾气又聚拢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浓,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五十米。船上的探照灯打开,但光线在浓雾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反而更看不清。
“这样不行。”佐藤说,“太危险了。得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雾散了再走。”
“附近有能停靠的地方吗?”郭春海问。
“往西,离岸两海里,有个小岛,叫‘海猫岛’。”佐藤回忆着海图,“岛不大,但有个小海湾,可以避风避雾。我年轻时在那儿躲过风暴。”
“就去那里。”
船队调转方向,朝着西边缓缓驶去。在浓雾中航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就撞上暗礁或浮冰。
一个小时后,前方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轮廓。那是个小岛,怪石嶙峋,岛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岛的南侧,果然有个小小的海湾,像个张开的口袋。
“就是那儿!”佐藤松了口气,“慢慢进去,注意水下。”
船队小心翼翼地驶入海湾。海湾很小,勉强能容下三条船。但水面平静,是个绝佳的避风港。
抛锚停稳,众人才松了口气。从早上出发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才感觉到疲惫。
“先休息,等雾散了再说。”郭春海下令,“老蔫儿,你带人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雾一直没散。到了下午,反而更浓了。站在船头,连船尾都看不清。海湾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这雾,什么时候能散?”二愣子看着白茫茫的海面,有些烦躁。
“说不准。”哈斯说,“鞑靼海峡的雾,有时一两天都不散。得等风来。”
“那就等吧。”郭春海说,“正好,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潜水装备再检查一遍。”
他带着张铁柱和几个懂机械的船员,开始检查那些老旧的潜水装备。潜水服修补得还算结实,氧气瓶也灌满了,但 regutor(调节器)和压力表都太老了,让人不放心。
“这些玩意儿,能用吗?”张铁柱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调节器,怀疑地问。
“凑合用吧。”郭春海说,“咱们不下太深,最多二三十米。真要是找到沉船,再想办法。”
正检查着,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
“呜——呜——”
像是汽笛声,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叫,在浓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声音?”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好像是……船?”格帕欠侧耳倾听。
“不,不是船。”莫日根脸色凝重,“是鲸。座头鲸的叫声。”
“鲸?”郭春海一愣,“这地方有鲸?”
“有。”佐藤从船舱里走出来,“鞑靼海峡是鲸的迁徙通道。春天,座头鲸会从这里北上,去白令海觅食。但……”
他顿了顿:“鲸的叫声,不应该这么急促。听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正说着,那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接着,海湾外传来巨大的水花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剧烈挣扎。
“出去看看。”郭春海带头上了小艇。
几条小艇划出海湾,进入浓雾弥漫的海面。虽然看不清,但能听到声音就在前方不远。
划了约莫一百米,雾突然稀薄了一些。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三头巨大的座头鲸正在挣扎!它们被一张巨大的渔网缠住了,渔网的另一端,连着一艘改装过的捕鲸船!
“是伊戈尔的船!”格帕欠眼尖,看到了船身上的标志。
那是一艘三十多米长的钢壳船,船头装着捕鲸炮,甲板上堆着血迹斑斑的工具。几个穿着防水服的人正在忙碌,试图把鲸拖上船。
“他们在捕鲸!”巴特尔愤怒地说,“现在是春天,母鲸可能怀孕了!”
“怎么办?”二愣子问,“打不打?”
郭春海看着那三头挣扎的鲸。它们每挣扎一次,渔网就勒得更紧,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其中一头体型稍小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显然快不行了。
“打。”郭春海咬牙,“但不是硬打。咱们人少,船小,硬拼吃亏。得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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