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攻城15(1/2)
银月城的城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银灰色。
砖石被血渍染成深褐,干涸的血痂在砖缝里堆积,风一吹就簌簌掉落;
又被硝烟熏成焦黑,连指尖触碰都能蹭下一层黑灰。
多处城垛塌成碎石堆,尖锐的石茬上挂着破碎的甲片和布条,只能用破损的铁盾和断裂的长枪临时填补。
盾牌上的裂缝能塞进手指,长枪的断口还沾着黑魔法腐蚀的痕迹,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齿,咬着残破的防线。
聂桤趴在北城墙的缺口后。
胸口抵着冰冷的碎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隐痛。
昨天抵挡兽人冲锋时,他被腐甲蜥的尾巴扫中,断了两根肋骨,林晚的治愈魔法只来得及勉强止痛,还没完全愈合。
赤磷蛇缠在他手腕上,猩红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暖光,只剩一层薄薄的血痂。
蛇信缩在嘴里,偶尔探出一点,能看到尖端翻起的皮肉。
“还能撑多久?”
苏澜的声音带着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弦。
她靠在聂桤身边,后背抵着冰冷的城墙,银月弓斜挎在肩上,弓弦断了半截,断口处的麻线松散地垂着,再也拉不开满弓。
箭囊里只剩三支破甲箭,箭杆上的木纹被血渍浸透,箭尖也钝了不少,是从战死弓箭手的箭囊里捡来的。
她的白袍沾满血污,原本洁白的布料如今成了灰黑色,左臂缠着厚厚的麻布绷带,绷带边缘还在渗血。
那是昨天的伤。
一名士兵被兽人推得坠城,苏澜伸手去拉,却被兽人掷来的标枪擦伤。
黑魔法的腐蚀顺着伤口往里钻,至今没能愈合,每动一下,左臂就像被烙铁烫过,牵扯着肩膀的剧痛。
聂桤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望向东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除了兽人营地升起的黑紫色炊烟,什么都没有。
炊烟裹着腐雾,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缠在天边,连阳光都透不过来。
守城已经持续了半年。
最初的 150 万士兵,如今只剩不到 50 万,还大多是断胳膊断腿的老兵;
佣兵更是从 30 万锐减到不足 5 万,连最老牌的铁刃佣兵团,都只剩团长大山带着十几人在战斗。
城墙上的士兵们眼神空洞。
有的靠在城垛上,握着武器的手不停颤抖,指节泛白;
有的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黑魔法腐蚀的皮肤泛着黑紫,却连抬手摸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听到兽人冲锋的号角时,他们才会猛地睁大眼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 他们都在等,等那支传说中 “最后的援军”,等那道能撕开黑暗的光。
“来了!是援军的旗帜!”
突然,东侧城墙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那声音像被掐住的喉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瞬间传遍整个城墙。
聂桤猛地抬头,不顾肋骨的疼痛,撑着碎石站起来。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旗帜。
红色的帝国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燃烧的火焰,虽然队伍散乱,士兵们的步伐也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 “最后力量” 的沉重感,朝着银月城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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