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请陛下看一场海上的烟火(2/2)
只要再偏三尺,我们现在的动力舱就会被砸成一张铁饼。
“这就是楚人的待客之道。”嬴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来而不往非礼也。姜月见,你的那些‘神火’呢?”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座正在重新装填弹药的祭台。
他们人多,装填速度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由!”我冲着甲板上惊魂未定的李家大公子喊道,“别愣着!把前甲板那块油布掀开!”
李由如梦初醒,带着几个亲卫冲过去,一把掀开了那块一直盖着的防水油布。
露出来的,是一排造型奇特的铁架子。
上面架着数十支如同长矛般的“箭矢”,但箭杆异常粗大,尾部绑着四个圆筒状的火药包,这就是我根据明代“神火飞鸦”改良后的多级火箭。
虽然没有制导系统,精准度全靠信仰,但这种距离,又是打那么大一个靶子,足够了。
我冲到发射架前,快速调整着底座的螺旋升降机。
“别瞄人!瞄不准!”我拍开想要去瞄准祭台上方敌军的炮手,亲自上手操纵,“看到那么站!”
海面上有风,风向东南。
我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简易的弹道模型。
勾股定理、风阻系数、抛物线轨迹……这些现代的几何学知识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左调三刻!仰角四十五!”我大声报出参数。
炮手们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往空处瞄,但这一路上的奇迹让他们对我早已盲从,手脚麻利地调整到位。
这时候,对面的投石机已经再次拉起。
这是一场速度的竞赛。谁先开火,谁就能活。
“嬴满!点火!”我几乎是吼破了音。
“嗤——”
数十根引信同时被点燃,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响。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咻!咻!咻!”
数十只“神火飞鸦”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愤怒的火龙,呼啸着冲破了海上的迷雾。
它们不是单一的箭矢,而是此时大秦科技树上最璀璨、最暴力的果实。
没有火炮的后坐力,却有着火炮无法比拟的射速与覆盖面。
对面的楚军显然没见过这种仗势。
他们大概以为这是什么妖术,祭台上瞬间乱成一团,那几个正在装填巨石的士兵甚至吓得手里的石头都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们自己的脚背上。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我不求杀伤人员,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那座祭台底部的几根承重主柱上。
改良后的黑火药威力惊人,加上特制的延迟引信,让这些火箭在钻入木质结构内部后才发生爆炸。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海上祭台,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巨人,猛地向一侧倾斜。
“哗啦——”
巨大的投石机失去了平衡,带着还没发射出去的巨石,重重地砸向了自己的阵地,瞬间将祭台的一角砸得粉碎。
火光冲天而起,点燃了祭台上的招魂幡和帷幔,将那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惨叫声、木料断裂声、重物落水声混杂在一起。
“好!”李由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完全没了世家公子的矜持。
我也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发射架上。
然而,嬴政却没有笑。
他依旧站在船头,目光穿过滚滚浓烟和火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开过去。”他突然说道。
“什么?”我一愣。
“朕说,开过去。”嬴政转过头,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朕要看看,究竟是谁在给这群孤魂野鬼招魂。”
我无奈,只能示意舵手调整航向,驾驶着玄甲号小心翼翼地避开海面上的残骸,向着那座正在崩塌的祭台靠拢。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越来越重。
突然,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祭台仅存的一块还没有沉没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周围是烈火和海水,他却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穿着一身古旧的楚国礼服,宽袍大袖,长发披散,脸上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
这身形……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电流般窜过我的脊背。
不,不仅仅是熟悉。
那个身影,那个站姿,甚至是他在风中微微侧头的角度……像极了我在现代历史博物馆的残卷画像中见过的那个人,更像极了我在无数个噩梦中拼凑出的那个影子——那个据说早已在秦灭楚之战中自刎于江边的楚军统帅,项燕?
不,不对。
如果是项燕,他哪怕没死也该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可眼前这个人,身形挺拔,充满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手。
在他的掌心里,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矿石。
那矿石并没有被周围的火光照亮,反而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如同极光般变幻莫测的色彩——紫、绿、蓝交织,妖异得令人心悸。
“那是……”我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就在玄甲号距离他不足五十步的瞬间,那枚矿石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这种声音不是靠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我的脑浆。
“嗡——!!!”
“怎么回事?!”
身后的动力舱里突然传来嬴满惊恐的尖叫。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操作台。
只见原本稳定指向北方的指南针,此刻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旋转,指针快得都要飞出来了。
而旁边的蒸汽压力表,指针也在红区和零刻度之间剧烈跳动,发出“咔咔”的乱响。
整艘船的铁质结构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一种低沉的共鸣,仿佛这艘钢铁巨兽正在恐惧,正在战栗。
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吸力,并非来自风浪,而是来自某种我也无法解释的磁场力,正拽着我们的船头,一点一点地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