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惩处与宽容 立下规矩(1/2)
狗剩在林场干了三天活,第四天就不见了。
那天早晨,林场工头来找曹山林,说狗剩没来上工,也没请假。曹山林心里有数,这小子吃不了苦,肯定是跑了。
“我去找他。”曹山林说。
他回到家,王氏正坐在炕上嗑瓜子,看见曹山林,眼皮都不抬一下。
“表舅妈,狗剩呢?”
“我哪知道。”王氏撇撇嘴,“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上工。”
“他没去。”曹山林说,“林场的人说,今天根本没见过他。”
“那……那我可不知道。”王氏有点慌,“兴许是去别处玩了。孩子嘛,贪玩。”
曹山林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他在屯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小孩,有人说看见狗剩往山里去了。
“往山里?”曹山林皱眉,“他去山里干什么?”
“不知道,背了个包,看着挺沉的。”
曹山林心里一紧。背了包?难道是想跑?可他能跑哪儿去?这冰天雪地的,一个人进山,不是找死吗?
他赶紧叫来铁柱和栓子:“狗剩可能进山了,咱们去找找。”
“进山?他进山干什么?”
“不知道,但得找到他。万一出事,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三人带上装备,沿着狗剩的脚印追去。雪地上的脚印很清晰,确实是往山里走的。而且从脚印看,狗剩走得很快,很急。
追了约莫二里地,脚印在一片树林边消失了。树林里脚印很乱,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他在这儿停过。”曹山林蹲下身查看,“看,这儿有坐过的痕迹,还有……烟头。”
地上有几个烟头,是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狗剩不抽烟,这烟是哪来的?
“继续找。”
他们进了树林。树林很密,积雪很厚,走起来很费劲。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传来动静——是狗叫声,还有人的叫骂声。
“是狗剩!”铁柱说。
三人加快脚步。转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了狗剩。他正跟几条狗对峙——不是野狗,是猎犬,脖子上还拴着绳子,但绳子断了。狗剩手里拿着根木棍,一边挥舞一边骂。
“滚开!畜生!再过来我打死你们!”
那几条狗很凶,龇着牙,低吼着,随时可能扑上来。
“别动!”曹山林大喝一声。
狗剩看见曹山林,像看见救星:“姐夫!快救我!这些狗要咬我!”
曹山林没理他,先安抚那几条狗。他是老猎人,懂狗。他慢慢靠近,嘴里发出安抚的声音,伸出手让狗闻。那几条狗闻了闻,渐渐平静下来。
“这是谁家的狗?”铁柱问。
“不知道,但看着像是狩猎队的狗。”曹山林检查狗脖子上的绳子,“绳子是被割断的,不是挣断的。”
他看向狗剩:“你割的?”
“我……我没有!”狗剩眼神躲闪。
“那这些狗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怎么知道?我就路过,它们就冲过来了。”
曹山林不信。他检查狗剩的背包,打开一看,愣住了。包里装着几块肉,还有……一副套索。
“这是哪儿来的?”他拿起套索。
“我……我捡的。”
“捡的?”曹山林冷笑,“这套索是我做的,上面有记号。这是我放在合作社仓库里的,你怎么捡到的?”
狗剩说不出话了。
曹山林明白了。狗剩偷了合作社的东西,想进山打猎,结果遇到了狩猎队的狗,被堵在这儿了。
“走吧,回去再说。”
回到屯里,曹山林直接把狗剩带到合作社办公室。王氏和张老实闻讯赶来,一进门就嚷嚷。
“怎么了?怎么了?我儿子犯什么事了?”
“偷东西。”曹山林把套索和肉摆在桌上,“偷合作社的套索,还有肉。还想进山打猎,被狗堵住了。”
“偷东西?”王氏尖叫,“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偷东西!一定是你冤枉他!”
“冤枉?”曹山林指着套索,“这是我做的套索,上面有我的记号。肉是合作社仓库里的,昨天刚分的。仓库的锁被撬了,是不是你儿子干的,一看就知道。”
“就算……就算是他拿的,那又怎么样?”王氏耍无赖,“他是你表弟,拿点东西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表弟就能偷东西?”曹山林火了,“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我们曹家的!偷合作社的东西,就是偷大家的东西!按规矩,得送派出所!”
“送派出所?”王氏吓傻了,“不行!不能送!他还是个孩子!”
“十六岁了,不是孩子了。”曹山林说,“做错了事,就得受罚。”
“你……你敢!”王氏扑上来,想打曹山林,被铁柱拦住了。
“表舅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王氏哭闹起来,“没天理啊!亲戚来了,不给饭吃,还要送派出所!丽珍啊,你看看你嫁了个什么人啊!”
倪丽珍在一旁,脸色很难看。她既生气狗剩偷东西,又觉得丈夫太严厉。
“山林,要不……算了吧?”她小声说,“毕竟是亲戚,传出去不好听。”
“不能算。”曹山林很坚决,“今天算了,明天他还敢偷。合作社几百号人看着呢,我不能因为亲戚就坏了规矩。”
他转向张老实:“表舅,你说怎么办?”
张老实一直低着头,这时候抬起头,眼睛红了:“山林,我……我没教好孩子。你……你按规矩办吧。”
“爹!”狗剩慌了,“你不能不管我!”
“我管不了你!”张老实吼道,“在家你就偷鸡摸狗,到了这儿你还偷!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王氏还要闹,被张老实一巴掌扇在脸上:“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氏愣住了,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曹山林看着这一家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知道,规矩不能坏。
“这样吧。”他说,“送派出所太严重了,毕竟还没造成实际损失。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狗剩,你当着全屯人的面做检讨,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偷的东西,按价赔偿。另外,罚你给合作社扫一个月的院子,管饭,不给工钱。同不同意?”
狗剩低着头,不说话。
“不同意就送派出所。”曹山林说。
“同……同意。”狗剩小声说。
“大声点!”
“同意!”狗剩哭了。
“好。”曹山林说,“明天上午,在合作社院子里开大会,你做检讨。表舅妈,表舅,你们也听着:亲戚是情分,规矩是根本。坏了规矩,情分就没了。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王氏还想说什么,被张老实拉走了。狗剩也被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曹山林、倪丽珍和几个理事。
“屯长,这样处理……会不会太严厉了?”铁柱媳妇小声问。
“严厉?”曹山林摇头,“不严厉。偷东西,在哪都是大错。今天偷合作社,明天就敢偷别人。不严惩,以后怎么管?”
“可是……毕竟是亲戚。”
“亲戚更该守规矩。”曹山林说,“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不管是亲戚还是谁,犯了错,一视同仁。谁要是觉得我曹山林不近人情,可以离开合作社,可以离开屯子。但留下,就得守规矩。”
众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曹山林说得对。合作社能办起来,靠的就是规矩。规矩坏了,合作社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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