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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家庭冬夜 其乐融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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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回来的第二天,大雪封山了。

这场雪下得铺天盖地,从半夜开始,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屯子里的积雪能没到膝盖,屋檐下挂的冰溜子有胳膊粗,家家户户的门都得用力推才能推开。

曹山林一大早起来扫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枣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不时有雪块“噗通”一声掉下来。他拿起铁锹,一锹一锹地铲,很快就在院子里铲出一条小道。

林海也起来了,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小狗皮帽子,帮着爸爸扫雪。小家伙很卖力,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爸,雪真厚啊!”

“嗯,今年雪大,是个好年景。”曹山林一边铲雪一边说,“雪大,来年墒情好,庄稼就长得好。”

“那……山里的动物呢?它们会不会饿死?”

“会有些困难的,但动物们有自己的办法。”曹山林说,“兔子会打洞,躲在洞里吃存粮。鹿会扒开雪找草根。狐狸、狼这些,会捕食其他动物。这就是自然法则,弱肉强食,但也是生生不息。”

扫完雪,父子俩进屋。倪丽珍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咸菜、还有昨晚剩的贴饼子。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双胞胎女儿快三岁了,能自己吃饭了。她们坐在炕桌旁,小手抓着勺子,虽然吃得满脸都是,但很开心。

“爸,今天还进山吗?”林海问。

“不进了,大雪封山,进不去。”曹山林说,“今天在家,陪你们。”

“太好了!”林海高兴地跳起来,“那你能教我写字吗?”

“行,吃完饭就教。”

吃过早饭,曹山林在炕上摆开纸笔。他教林海写毛笔字,写的是最简单的“人”“山”“林”。林海学得很认真,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心。

“爸,为什么‘山’字是三竖?”

“因为山有三峰啊。”曹山林指着窗外,“你看远处的山,是不是有三个山峰?”

林海看了看,点点头:“还真是。那‘林’字为什么是两个‘木’?”

“因为树林是很多树组成的。一个‘木’是一棵树,两个‘木’就是很多树,就是树林。”

“那‘人’呢?为什么是一撇一捺?”

“这个……”曹山林想了想,“因为人要站得稳,就得两腿分开。一撇一捺,就像人的两条腿。”

林海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趣。

正教着,院门响了。是铁柱,顶着风雪来了。

“队长,合作社的账目理好了。”铁柱媳妇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账本。

“进来,炕上坐。”曹山林让开位置。

铁柱媳妇上了炕,把账本摊开:“队长,您看。这个月合作社收入八百七十二块五毛三,支出五百四十一块二毛七,结余三百三十一块二毛六。按章程,三成留作公积金,九十九块三毛八;三成分给社员,九十九块三毛八;三成交屯里,九十九块三毛八;一成应急基金,三十三块一毛二。”

账目很清楚,一分不差。

“好,辛苦了。”曹山林点头,“明天公布账目,后天发钱。让社员们过个好年。”

“是。”铁柱媳妇收起账本,“还有件事,贾仁义那边……好像消停了。这几天没人来捣乱。”

“消停?”曹山林皱眉,“他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可能是憋着坏呢,咱们不能放松警惕。”

“明白,护社队还在巡逻,一天三班,没断过。”

“嗯,小心点好。”

铁柱两口子走了。曹山林继续教儿子写字,但心里想着贾仁义的事。这个人,像条毒蛇,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中午,倪丽珍包饺子。白菜猪肉馅,一个个白白胖胖,下锅一煮,香味飘满屋。双胞胎女儿围着锅台转,馋得直流口水。

“妈,什么时候能吃?”

“快了快了,别急。”

饺子煮好了,盛了满满两大盘。一家人围着炕桌,蘸着蒜泥醋,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林海吃了二十多个,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倪丽珍给儿子夹饺子,“山林,你也多吃点,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曹山林说,“就是……心里不踏实。贾仁义那边,总觉得不对劲。”

“别想那么多了。”倪丽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行得正,走得直,不怕他。”

“话是这么说,但……”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这次来的是王老栓,还带着两个人——是省报的记者,一男一女。

“曹屯长,打扰了。”男记者姓刘,很年轻,戴着眼镜,“我们想做个后续报道,看看合作社现在的情况。”

“欢迎欢迎。”曹山林下炕,“这么冷的天,还跑来,辛苦了。”

“应该的。”女记者姓张,也很年轻,“上次的报道反响很好,很多读者关心合作社的后续发展。我们想做个深度报道。”

“行,那咱们去合作社办公室谈?”

“不用,就在家谈挺好。”刘记者说,“我们想看看普通社员的生活,这样更真实。”

曹山林把他们让到炕上。倪丽珍端来热茶,还拿了些瓜子花生。

“曹屯长,合作社成立这几个月,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刘记者拿出笔记本。

“最大的变化……是人心。”曹山林想了想说,“以前屯里人各干各的,一盘散沙。现在有了合作社,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你看,这么大的雪,要搁以前,家家户户关起门来过冬。现在呢?合作社的护社队还在巡逻,大家还在想着怎么发展生产。”

“听说你们遇到了不少困难?”

“是,很多困难。”曹山林实话实说,“有人捣乱,有人使绊子,还有人想毁了合作社。但我们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因为大家团结。一个人可能被打倒,但一群人,打不倒。”

张记者很感动,不停地记。

“曹屯长,您个人的感受呢?从一个猎人,到一个公司老板,再到一个合作社的负责人,这个过程……”

“累,但值得。”曹山林说,“看到屯里人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看到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能上学,再累也值得。我曹山林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打猎,懂山林。能用自己的本事,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采访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记者问得很细,曹山林答得很实在。最后,记者提出要拍几张照片。

“拍个全家福吧。”刘记者说,“最能体现普通人的生活。”

曹山林一家坐在炕上,倪丽珍抱着双胞胎,林海坐在爸爸身边。刘记者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温馨的瞬间。

送走记者,天已经快黑了。雪停了,但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山林,你说记者会把咱们写成什么样?”倪丽珍问。

“写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实话实说。”曹山林说,“咱们做的,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乡亲,这就够了。”

夜里,风更大了,像野兽在嚎叫。曹山林检查了门窗,又往炉子里添了煤。炕烧得很热,屋里暖烘烘的。

林海已经睡了,小脸上还带着笑。双胞胎女儿也睡了,蜷缩在妈妈怀里,像两只小猫。

倪丽珍在灯下缝衣服,是给林海做的新棉袄。针脚很密,很匀。

“丽珍,歇会儿吧,别累着。”曹山林说。

“不累。”倪丽珍抬起头,“山林,我想起咱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家里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多好啊。”

“是啊,多好啊。”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倪丽珍眼圈有点红,“跟着你,再苦也甜。”

夫妻俩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满满的幸福。

窗外,风还在吼,雪还在飘。但屋里,温暖如春。

这就是家。再大的风雪,再难的坎,只要有家人在,就能过去。

夜深了,曹山林睡不着。他披衣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像铺了一层银子。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宁静而庄严。

曹山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钻进肺里,让他清醒。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刚来屯里时的情景,想起了第一次打猎的紧张,想起了成立公司的艰辛,想起了当屯长的责任……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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