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河边猎獭 水边惊魂(2/2)
“亏了。”老耿喘着气说,“皮子没拿到,船还沉了。”
“人没事就好。”曹山林说,“皮子可以再打,船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湿漉漉地爬上岸,冷得直哆嗦。春天的河水,看着不冷,下去才知道厉害。
“得生火,不然要冻病。”曹山林说。
三人在岸边找了块干地,捡了些枯枝,生了一堆火。围着火堆烤衣服,烤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暖和过来。
“姐夫,你手腕没事吧?”倪丽华问。
曹山林看了看手腕,有两个深深的牙印,但没破皮——多亏了刀背挡着。
“没事。”他说,“水獭牙厉害,真咬上,骨头都能咬断。”
“刚才太险了。”老耿心有余悸,“我打了这么多年猎,头一次见水獭这么凶。”
“护崽呢。”曹山林说,“春天是水獭繁殖的时候,公獭护崽护得紧。咱们打了母獭,公獭就拼命了。”
“那……咱们还打吗?”倪丽华问。
“打,但不能这么打了。”曹山林说,“得换个法子。”
等衣服烤得半干,他们开始打捞沉船。船沉得不深,水只到胸口。三人合力,把船拖上岸。还好,船只是破了几个洞,修修还能用。工具也捞上来一些,鱼叉丢了,但刀和绳子还在。
修船得回屯里,今天是不行了。三人背着湿漉漉的工具,步行回家。
路上,曹山林边走边教:“猎水獭,最重要的是了解它的习性。水獭是群居的,一般一家子住在一起。打了母獭,公獭会报复。所以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干净——但那样就绝了,不是好猎人干的事。”
“那怎么办?”倪丽华问。
“要么春天不打,等夏天,水獭崽子大了,再打。要么……只打独行的,不打带崽的。”曹山林说,“但怎么判断带不带崽,是个学问。”
他详细讲了怎么通过水獭洞判断有没有幼崽:洞口有细毛的是有崽,洞口光滑的是没崽;洞口附近有新鲜鱼骨的是有崽,因为母獭要给崽子喂食……
倪丽华听得认真,老耿也点头。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都是老猎人口口相传的。
回到家,倪丽珍见三人湿漉漉的,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掉河里了。”曹山林简单说了经过。
倪丽珍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多险啊!以后别猎水獭了,那东西凶。”
“凶是凶,但皮子好啊。”曹山林说,“再说,已经吃了亏,更得想办法。不然这亏就白吃了。”
他换了干衣服,开始琢磨怎么改进猎獭的方法。想来想去,觉得用网最好——下网围住水獭洞,等水獭出来一网打尽。但这样也有问题,可能一窝端,坏了规矩。
“得做个能分辨公母大小的网。”曹山林自言自语。
“怎么分辨?”倪丽华问。
“网眼大小。”曹山林有了主意,“做两种网,一种网眼大,套不住小獭;一种网眼小,什么都能套。用大网眼的,放小獭一条生路。”
说干就干。他找来渔网,动手改造。把一部分网眼放大,一部分保持原样。又做了几个浮标,用来标记下网的位置。
忙活到天黑,总算做好了。他打算明天再去试试。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画图。画的是水獭洞的结构图,还有下网的位置图。他画得很细,连水流方向、洞口朝向都标清楚了。
最后他写道:“今日猎獭遇险,教训深刻。水獭护崽,天性强也。猎人当知,不可逞强。改进方法,网眼分大小,留小放大,方为长久之计。”
写完,他走到窗前。夜色中,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哗啦啦的,很急。
他想起了那只护崽的公水獭,想起了它拼死攻击的样子。动物也有情,也有爱,也知道保护家人。猎人打猎,取之有道,更该懂得这份情。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咕呱咕呱的。春天真的来了,万物复苏,生命繁衍。
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已经睡了,他轻轻躺下。
今天很累,很险,但也有收获。知道了水獭的习性,改进了猎獭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再次明白了敬畏的重要。
打猎不是征服,是相处。猎人不是屠夫,是懂得平衡的人。
这个道理,他要教给儿子,教给所有跟他学打猎的年轻人。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修船,下网,也许能有收获……
但今天,他可以睡个好觉了。因为他懂了该懂的道理,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