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安南初定(2/2)
沈沧澜眼神一冷:“果然来了。告诉戚将军:夷船若敢犯境,坚决回击。另,传令沿海各卫所,加强戒备。再给俞大猷将军去信,请其加强闽粤海防,互为呼应。”
“得令!”
信使离去。郑经忧心道:“夷人这是要逼我们让步。”
“他们越逼,越不能退。”沈沧澜淡淡道,“夷人所恃,不过船炮。待我们新船下水,新炮列装,再看谁封锁谁。”
正说着,阮文岳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大人,刚得到密报——暹罗王纳黎萱已攻破缅甸白古城,声威大震。恐其野心膨胀,对安南不利。”
“消息确切?”
“南方商人所言,应是不虚。”
沈沧澜沉思片刻:“看来,赵启明此行,更显紧要了。文岳,你速回营,整训山地营。若暹罗有变,南境需有一支能战之师。”
“末将领命!”
元宵灯火依旧,沈沧澜的心却已飞向遥远的南疆。安南初定,而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二月二,龙抬头。赵启明的使团抵达暹罗大城府。
暹罗王宫气势恢宏,融合了高棉与泰式风格。纳黎萱端坐金殿,年约四旬,目光锐利如鹰。
“大明使臣赵启明,拜见暹罗国王。”赵启明依礼参拜。
“贵使远来辛苦。”纳黎萱汉语流利,“不知天朝皇帝陛下,有何谕示?”
赵启明奉上国书与礼单:“吾皇欣闻大王大破缅军,威震南疆,特遣下官致贺。另,安南莫逆已平,黎王复位,愿与暹罗永结盟好,共保南海安宁。”
纳黎萱浏览国书,不动声色:“安南之事,本王已有耳闻。只是……听闻葡萄牙人也在安南活动,不知天朝如何处置?”
“夷人狼子野心,已被击退。”赵启明正色道,“吾皇有言:南洋诸国,皆大明藩屏。若夷人敢犯,天朝必救。今闻夷人欲在暹罗租借港口,还望大王明察——夷人所谓通商,实为殖民。前有满剌加(马六甲)之鉴,不可不防。”
殿内一阵骚动。有大臣出列:“葡萄牙人许诺,若租借北大年港,愿助我国铸造新炮,训练水师。”
“此乃饮鸩止渴。”赵启明朗声道,“下官来时,见暹罗湾已有夷船游弋。若其获得港口,必驻军屯兵,届时暹罗主权何在?我大明已在安南设火器局、造船厂,若大王有意,可遣工匠赴安南学习,何必求诸夷人?”
纳黎萱眼中精光一闪:“天朝愿助我强军?”
“正是。”赵启明取出一卷图纸,“此乃新式火铳、战船图样,愿赠大王。另,安南愿与暹罗订立商约,减免关税,互通有无。”
纳黎萱与重臣低声商议良久,终于开口:“贵使诚意,本王感佩。然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贵使可先在馆驿歇息,容本王细细思量。”
赵启明知道不能急迫,躬身道:“下官静候大王佳音。”
当夜,暹罗王宫密室内。
“诸位以为如何?”纳黎萱问。
老相国沉思道:“大明诚意十足,且实力雄厚。葡萄牙人虽许以重利,然其志在殖民,不可轻信。只是……若拒绝葡萄牙人,恐其报复。”
大将军却道:“葡萄牙船炮犀利,若得其助,缅甸何足惧?大明虽强,毕竟远隔重洋。依臣之见,可两边周旋,待价而沽。”
“两边周旋?”纳黎萱冷笑,“缅甸未灭,又树新敌,非智者所为。传令:明日召见葡萄牙使者,回绝其租港之请。另,请大明使臣拟定商约细则。”
“大王三思!”大将军急道。
“本王已思之再三。”纳黎萱起身,目光如炬,“南洋之主,当是南洋人。夷人……终究是客。”
三日后,赵启明带着《明暹友好通商条约》草案,启程北返。条约规定:两国互免关税,共同巡查暹罗湾,严禁夷人私运军火。暹罗将派遣百名工匠,赴安南学习火器、造船技艺。
消息传回升龙,已是三月暮春。
沈沧澜看完赵启明的详细禀报,长舒一口气:“暹罗王明智,南洋暂安。启明,你立下大功。”
“下官不敢居功,此皆大人运筹帷幄。”赵启明道,“只是……葡萄牙使者被拒后,扬言要‘让暹罗后悔’。夷人恐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后话。”沈沧澜收起文书,“安南都护府建制已成,新军初具规模,南方郑梉暂安,北境匪患已平,暹罗结盟。臣……该回京复命了。”
四月朔,红河码头。
黎维宁率文武百官,亲送沈沧澜登船。
“沈师此去,不知何日再临。”黎维宁眼眶微红。
“待大王加冠亲政,臣或再来。”沈沧澜微笑,“记住:内修德政,外固边防,亲贤臣,远小人。安南之兴,在大王一身。”
“寡人谨记。”
郑经、阮文岳、赵启明等皆跪送:“恭送大人!”
沈沧澜一一扶起:“安南,便托付诸位了。”
帆船离岸,顺流而下。沈沧澜立在船头,望着渐远的升龙城。半年征战,安南初定,而大明的万里江山,还有太多地方需要守护。
“大人,下一程去何处?”亲兵问。
“先回广州,与俞、戚二将会商海防。”沈沧澜望向东北,“然后……北上京师。辽东的棋,该下了。”
江风浩荡,吹动绯袍。船行如箭,驶向更辽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