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2/2)
他的声音仿佛陈年的酒,饮一口就让人沉醉其中。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珀加索斯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致意礼。与此同时,她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弧度,露出了礼仪性的微笑。她伸出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左手,指尖轻轻搭在了他递出的臂弯内侧。
斯内普先微微侧身,调整了手臂的弧度,使之形成一个自然舒适的弯曲,确保她的手能稳稳地、舒适地放置。随后,他以左脚为起步点,迈出从容而克制的小步,步频与珀加索斯完全一致,引导着她向前。
二人走向教室中央那片被清空的光滑石地。行走时,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向珀加索斯的方向倾斜,保持着大约一臂的、既亲密又礼貌的距离。他用眼神示意着前进的方向,同时轻声提醒:“This lease.”(注2)
【注2:这边请。】
不知何时,一张黑色的唱片自动飞起,精准地落入唱片机的转盘。唱臂落下,悠扬而宁静的华尔兹乐曲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充满了阴冷的空间。
两人在空地中央站定,双脚并拢。斯内普的双臂向身体两侧平举,珀加索斯将手心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同时,斯内普的右手以标准姿势、稳稳地搭在了她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随着第一个清晰的乐句响起,斯内普的左脚向左迈出一步,重心随之沉稳左移。珀加索斯几乎在同时,默契地跟随他的引领,做出了相应的移动。
紧接着,斯内普的引导脚向前移动,向着珀加索斯的方向靠近。珀加索斯则顺应着这股轻柔而坚定的力量,优雅地向后退步。两人开始旋转,珀加索斯宽大的黑色校袍下摆随着动作飞扬而起,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两人的黑色袍角同时转动,如同两片交织的暗影,扬起、落下,再扬起、再落下。
旋转起来时,犹如一朵即将绚烂绽放却又在瞬间决定凋零的黑色玫瑰,在优雅而略带哀伤的音乐中,演绎着忽而生的蓬勃生机与骤然寂的暗淡终结。
斯内普的右脚向右踏步两次,左脚随之利落并拢。两人的双臂同步向右侧摆动,身体随之右倾。刹那间,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平静地分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种精妙的平衡上——并不亲密贴近,却也绝非疏远。舞步忽而向左平移,忽而向右滑行。
每一次移动,他们翻飞的衣摆都仿佛在与彼此的心跳共鸣、跃动。两人的视线在移动中不时交汇,那目光是认真的、沉默的,仿佛已将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场共舞之中。
突然,斯内普松开了握住珀加索斯的右手。珀加索斯顺着这股释放的力道与他引导的暗示,轻盈地向另一侧走动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她偏过头,两人的视线再次于空中交汇,短暂一瞥。
下一刻,斯内普手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将她拉向自己。珀加索斯顺势旋转,如同一片被风卷回的黑色羽毛,流畅而顺从地旋入他的怀中。
那一刻,仿佛离巢的鸟儿终于归返,飞扬的翅膀收拢,每一片羽毛上都带着依恋的弧度。
斯内普松开了原本扶在珀加索斯后背的手,转而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际。接着,他看似并未用力,却轻易地将她举离了地面。在他的完全掌控中,她在空中轻盈地旋转。
那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托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黑色的羽毛,一袭柔软的丝绸。她长发因旋转而飘扬,几缕发丝垂落,随即又随着她被稳稳放回地面而远离。
两人再次牵手,默契地隔开两步距离,然后如同磁石相吸般再次靠近。
他牵起她的手抬高,引导她在自己的臂弯中再次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
斯内普始终与她同步移动,每一个步伐的起落,每一次重心的转移,都如同最精密的魔法仪器在协同运作,分秒不差,毫厘不爽。
随着音乐的旋律逐渐走向舒缓,两人衣摆飞扬的弧度也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和。
最终,斯内普以无可挑剔的动作,带着她一同迎向了这支示范之舞的终点。
音乐余韵袅袅,斯内普松开了手。
两人各自向后退出一小步,斯内普双脚并拢,屈膝,低头,双臂展开,完成了一个标准而充满旧式贵族风范的鞠躬谢幕。
珀加索斯的身体微微转向对方,双脚并拢,膝盖轻轻弯曲,脸上保持着那未曾改变的、完美的礼仪微笑,同时头部优雅地微微颔首。
【It has been a great pleasure, thank you.】(注3)
【注3:荣幸之至,谢谢。】
幕起、幕落
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