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无解的问题(2/2)
珀加索斯停下脚步,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德拉科站在她面前,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压低声音问:“姐姐……那个,圣诞舞会……你……你邀请好舞伴了吗?”
问完,他紧张地观察着珀加索斯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珀加索斯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一丝微弱的困惑,她似乎在思考弟弟为何关心这个。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摇头的动作,德拉科感觉心头一块大石瞬间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涌了上来,他几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与平日里的高傲矜持截然不同。
“没事了,姐姐!”
他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早点休息!”
他甚至没等珀加索斯做出任何回应,就生怕她反悔或者追问似的,迅速转过身,几乎是撒开腿,飞快地穿过休息室,冲向了男生寝室的通道,转眼就消失了。
德拉科一口气跑回寝室,关上门,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笑意。他走到自己的四柱床边坐下,回想起白天那些环绕在身边的、别有深意的打探目光和言语。
哼,塞尔温,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两个,都想通过打听姐姐来显示自己的关注,或者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
德拉科心里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珀加索斯漂亮、优秀、实力深不可测,更是一位勇士。
这些光环让斯莱特林内部不少同样出身优越、心高气傲的男生都对她产生了兴趣(或者说征服欲),希望能在舞会这个绝佳场合“争取”到她,仿佛那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西奥多还没睡,他正靠在自己床头的灯光下看书,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消瘦的侧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德拉科一脸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愤愤然的表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声音温和:“怎么了,德拉科?看起来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又像是被狐媚子骚扰了。”
德拉科重重地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这才对着西奥多抱怨道:“别提了!还不是白天那群歪瓜裂枣!一个个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姐姐有没有舞伴,心里那点龌龊算盘打得我在礼堂都听得见!就凭他们?也想当姐姐的舞伴?想得可真美!”
西奥多保持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语气平静无波:“别太生气了,德拉科。珀加索斯小姐……她那么聪明,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选择。旁人再怎么打听,也无济于事。”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安慰,却又带着一种疏离。
德拉科又喝了口水,眉头依然皱着:“这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啧,反正我现在还不知道姐姐打算邀请谁呢。”
他语气里担忧和好奇,更多是好奇。
西奥多的笑容依旧完美,他微微垂下头,让额前的黑发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些许阴影,巧妙地遮掩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厚重书籍的硬质封面,在那书页之间,其实夹着一封尚未寄出、措辞斟酌了许久的信。
得益于珀加索斯间接提供的某些“机会”和资源,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积累自己的力量,那个冷酷势利的父亲暂时还未察觉这只向来沉默温顺的“羊羔”正在长出尖角。
舞会,对他而言,或许有别的名利的意义,但他隐藏得很好。
德拉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锐利地看向西奥多,带着审视的意味:“等等,诺特。你……你不会也存了心思,想邀请我姐姐吧?”
他可没忘记西奥多也是个斯莱特林,而且脑子比克拉布、高尔之流好使多了。
西奥多闻言,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他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我已经有打算邀请的人了,德拉科。虽然还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但成功打消了德拉科此刻最敏感的疑虑。
【注:西奥多?诺特的确不是“爱情”的喜欢,只是欣赏、钦佩,以及对于类似“恩人”的感激。西奥多知道珀加索斯不会邀请男生,所以才会写信,为什么知道?在《一时睡过去了》过后,他们就有交集了,西奥多也在默默的观察对方,不过是写在番外,它与主线不相关。】
果然,德拉科听了这话,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甚至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算你识相。”
西奥多笑了笑,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寝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突然,西奥多像是闲聊般,又轻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么,德拉科,以你对珀加索斯小姐的了解……你觉得,如果她自己选择,会倾向于邀请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让德拉科愣住了。他皱起眉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会是谁?学校里那些所谓的“优秀”男生?教授?还是……她根本谁也不邀请?
他想起了珀加索斯那双眼睛,想起了她独来独往的习惯,想起了她的能力……
想了很久,德拉科最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淡金色的头发,泄气般地说:“……我不知道。说实话,我觉得……霍格沃茨里,现在恐怕还真找不出一个能配得上我姐姐的人。”
他的语气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替姐姐“曲高和寡”的郁闷。
西奥多闻言,只是又轻轻地、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他合上了手中的书,那封被小心夹藏的信,也随着书页的合拢、隐没。
他将书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声:“晚安,德拉科”。
四柱床的帷幔拉上,将他隔绝在了一片私密的黑暗之中。
帷幔之外,德拉科还在兀自纠结着那个无解的问题,而帷幔之内,西奥多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听着炉火的声响,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