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重整防线，人族集结（2/2）
然而，更多的势力选择了沉默，甚至是观望。一些偏安一隅的小家族、小商会，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魔劫不会波及到自己，或者幻想着能在乱世中渔翁得利。更有甚者，暗中还与魔道有所勾连，试图在乱局中保存实力，甚至踩着人族的尸骨上位。这些行径，都被铁血军的探子和仙遗山安插在各处的暗线一一记录在案，成为韩石心中一份沉重的名单。
集结的过程充满了艰辛。资源的匮乏是最大的难题。筑基期的修士需要灵石、丹药维持修为和战力；结丹、元婴修士消耗的更是海量资源；布置大型防御阵法、驱动星槎战舰，需要的天材地宝更是难以计数。仙遗山和铁血军多年的积累在解百草阁之围时已经消耗大半，如今要支撑起一个庞大的联盟，简直是杯水车薪。
菡云芝的药圃和田地从未如此忙碌过。她带着百草阁幸存的药师们，日夜不休地研究改良配方，压榨着每一株灵草的潜力。那些曾经被视为次品或废料的低阶灵植，在她的妙手下，也被赋予了意想不到的效用。然而，丹药产量依旧远远跟不上需求。韩石不得不下令，将部分非核心区域的灵脉开采权临时授予一些贡献较大的附属势力，以换取急需的灵石和矿石。
人员的整合同样困难重重。不同宗门的功法体系、指挥习惯、利益诉求千差万别。摩擦、猜忌、争权夺利的现象时有发生。张铁统领的铁血军，以其铁一般的纪律和相对公平的赏罚制度，成为了维系这支庞杂队伍的核心骨架。但即便如此，韩石也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亲自出面调解各种纠纷，平衡各方势力。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舵手，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这艘由无数木板和绳索勉强拼凑起来的“方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宗主，”一日深夜，南宫婉悄然来到指挥中枢。她依旧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但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她递给韩石一枚新绘制的星图，“这是根据最新观测到的空间波动绘制的。归墟潮汐的先锋气息，在远离主战场的几个星域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渗透的迹象。预计最多再有数月，真正的冲击就会到来。”
韩石接过星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数个闪烁的红点，如同毒疮般散布在广袤的星空中。他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知道了。防线构筑得如何？”
“以仙遗山、昆仑圣城为核心，串联起七处较大的星陨峡谷和废弃古战场作为节点，布下了‘七星锁煞大阵’。”南宫婉解释道，“此阵以仙遗山的地脉灵眼为阵眼，昆仑圣城的护山大阵为枢纽，其余节点各有侧重。理论上，足以抵御元婴后期修士率领的魔物大军全力冲击数次。但……”她话锋一转，“阵法消耗巨大，尤其是维持对劫浊之气的隔绝，所需的灵石和特殊材料几乎是个天文数字。而且，我们缺乏足够的大乘期修士坐镇阵眼，一旦遭到针对性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韩石沉默地看着星图上那几个代表节点的黯淡光点。七星锁煞大阵，是他和几位阵法大师呕心沥血的杰作，寄托了人族最后的希望。但这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通知下去，”韩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所有防线节点，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缩减非必要消耗，将资源集中用于阵法维护和核心修士的防护。命令各支快速反应部队，务必确保补给线的畅通。另外……”他看向南宫婉，“你和云芝仙子，负责统筹后方丹药、符箓、阵盘等消耗品的分配。记住，优先保障一线作战部队和关键阵眼节点。”
“是。”南宫婉领命，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
韩石独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星罗棋布地摆放着代表己方兵力、资源点和防御工事的玉质模型，而在外围，则是大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混沌区域。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代表仙遗山的位置。
“墨老……”他低声呢喃，眼前浮现出那位早已逝去的引路人的面容，想起了他临终前的嘱托和那份未竟的遗憾。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前辈，您看到了吗？人族，还没有放弃。”
就在这时，一名铁血军传令兵匆匆跑入：“报告宗主！齐云霄盟主派人送来紧急信函！”
韩石心中一动。齐云霄？天阙堡？自从当年分别，已有数百年未见了。他示意传令兵呈上信函。
展开信函，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笔力遒劲，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韩兄亲启：天阙倾覆，堡破人亡。吾侥幸携残部及宗门传承，遁入‘断魂峡’苟延残喘。近日感应天地剧变，归墟潮汐将至，料想韩兄亦在为此奔走。天阙虽亡，其志不灭！吾已将宗门剩余精锐与传承整理完毕，不日将率众穿越破碎星域，前往仙遗山汇合！天阙堡，愿奉韩兄为主，共抗天倾！云霄顿首。”
信函末尾，还附着一小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玉佩碎片，正是天阙堡的联络信物。
韩石看着信函，久久无言。天阙堡，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中型宗门，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齐云霄，那个曾经的天才，如今也成了丧家之犬。但他在绝境之中，没有选择独自逃亡或投降，而是想到了汇聚力量，想到了自己这个昔日的客卿长老。这份信任，这份担当，让韩石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将信函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那片代表天阙堡故地的、已然黯淡的区域。他知道，不久之后，这里又将增添一支渴望战斗的力量。人族的集结，仍在继续，在绝望的边缘，顽强地编织着那张名为“希望”的网。
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但总有人，不愿跪下。他们挺直脊梁，用血肉和意志，在末日降临的阴影下，筑起一道道脆弱却无比坚韧的防线。韩石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而他，将是这道防线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