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万域同耕,一穗承情(1/1)
万域传来的共生穗喜讯,像灵田破土的新芽般疯长。丹青界的墨仙将《万域共生图》拓在万法坛石壁上的第三日,坛壁上的谷禾竟顺着光纹抽出新穗,穗粒坠落时化作墨色的种子,落在谁的肩头,谁的衣袍就会浮现出对应界域的灵纹——沾了煞渊穗粒的带焰纹,沾了沧溟穗粒的含水纹,引得各族修士争相驻足,连最不苟言笑的煞渊魔修,都对着肩头的焰纹露出几分柔和。
韩立站在坛下,青钢剑的平衡花与坛壁的光纹共鸣,剑身上流转的金紫光晕里,能看到万域农夫耕作的身影:煞渊的熔岩地旁,魔修与星织星使并肩翻土,焰锄与星铲碰撞出金红火星;沧溟的水泽边,渔农踩着灵舟撒种,沉界的墨种落水即生,在水面织出墨色的禾苗网;最偏远的极北冰原,星使们用星力融冰造田,播下的共生穗在冰土中扎根,穗尖顶着小小的冰花,却依旧长势喜人。
“连冰原都能种活。”历飞雨的共生罗盘悬浮于坛壁前,盘面上的万域灵脉图正以新域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金线,每条金线的末端,都亮着共生穗成熟的光晕,“玄玑说,极北的修士发现,冰原的共生穗能凝结‘寒灵珠’,既解燥热,又能稳固冰系灵力,比万年冰髓还好用。”
话音未落,光桥尽头传来孩童的喧闹。沧溟娃娃与沉界小丫头领着一群各族孩童跑来,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个小小的陶盆,盆里种着来自不同界域的共生穗:煞渊的焰穗在盆里跳动着小火苗,沧溟的水穗浸在清水里,星织的星穗则跟着头顶的星轨轻轻转动。
“我们在种‘朋友穗’!”沧溟娃娃举起自己的陶盆,里面的谷禾一半是新域的金紫,一半是沉界的墨绿,穗粒上还缠着根两界花的藤蔓,“墨灵兽说,把所有穗子种在一起,就能长出结满万域籽粒的谷禾!”
孩子们围着万法坛蹲下,将陶盆排成一圈,盆沿相触的瞬间,谷禾的根须突然从盆底钻出,在地上织成张小小的光网,光网中浮现出万域的缩影:煞渊的熔岩、沧溟的水波、星织的星空……最后在网中央凝成颗小小的牵手星,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老守坛人拄着沉木拐杖走来,看着光网中的景象,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先民曾说,当万域的种子能在同一片土中生长,就是生灭法则真正圆满的时候。”她弯腰摸了摸沉界小丫头的头,丫头的陶盆里,墨色的谷禾正往沧溟娃娃的盆里倾斜,像是在与金紫谷禾握手,“你们看,庄稼比人更懂和睦相处。”
午后的万法坛前,突然响起整齐的号子声。煞渊界的魔修们抬着块巨大的熔岩碑走来,碑上刻着《焰穗培育法》,每个字都冒着淡淡的火星;紧随其后的是沧溟界的水君,他带来块水纹石,上面拓着《水泽种粮术》,指尖划过就能引出潺潺水流;星织界的星使则捧着星砂板,板上的星轨纹记录着《观星催熟诀》,能根据星象变化调整播种时机。
“该立块‘万法农经碑’了。”为首的煞渊魔修瓮声瓮气地说,他的衣袍上别着两界花,与星使的星纹袖章碰在一起时,竟没有半分排斥,“各族的种地法子都该记下来,以后无论哪个界域的农夫,来了都能学。”
修士们立刻动手,在万法坛旁凿出块巨大的石壁,将熔岩碑、水纹石、星砂板嵌在其中。韩立与历飞雨也上前,将新域灵田的《混土共生法》刻在中央,青钢剑与共生罗盘的光纹交织,在碑上凝成朵两界花,花芯处刻着“同耕”二字。
碑成的刹那,万域的法脉网突然亮起,无数种地的心得顺着光纹涌入石碑:丹青界的墨肥发酵法、极北冰原的寒土改良术、沉界的陈年墨木使用诀……石碑上的字迹越来越密,最终在顶端汇成行金光大字:“土无界,法同源,穗承万域情”。
傍晚的霞光中,万法农经碑前挤满了人。沉界的农夫捧着墨种,向煞渊魔修请教如何用焰力催芽;沧溟的渔农拿着水纹石,与星使讨论星象对水流的影响;孩童们则围着石碑追逐,他们的陶盆里,“朋友穗”已长得半尺高,穗粒上开始浮现不同界域的灵纹,煞渊的焰点、沧溟的水斑、星织的星砂……密密麻麻,像是把万域的风景都绣在了上面。
韩立坐在坛边,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初遇历飞雨时的场景。那时两人在混灵渠边对峙,他警惕着对方的星轨术,对方提防着他的灭世力,谁能想到,如今会并肩站在万法坛前,看各族生灵围着一块农经碑笑语盈盈。
“在想什么?”历飞雨递过来半块星砂糕,是用星织界的星穗磨粉做的,甜中带着淡淡的星光,“刚才玄玑传讯,说万域鼎的星灯又亮了十二盏,每盏灯都对应着一片种出共生穗的土地。”
韩立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里能尝出星力的灵动与墨米的醇厚。他望向光桥尽头,那里的法脉网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消息,每个光点都带着丰收的喜悦。“在想,这些穗子会不会记得,最初是谁把它们播撒出去的。”
历飞雨笑着指向万法农经碑,碑上的两界花正在风中轻轻摇曳,花影投在地上,与万域的法脉网重合,“它们不用记得谁播的种,只需要记得,有人在为它们除草、浇水、守护,就够了。就像这万域的共生,从来不是记着谁的功劳,是记着彼此的需要。”
夜幕降临时,孩童们的“朋友穗”突然成熟了。谷禾不算高大,却结满了五颜六色的籽粒,墨色的沉界粒、金紫的新域粒、火红的煞渊粒、莹白的沧溟粒……孩子们欢呼着摘下穗子,每人分到一把,混在一起装进陶罐里。
“这是‘万域罐’!”沧溟娃娃举着陶罐,里面的籽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奶奶说,把它埋在灵田,明年就能长出结满万域穗子的大树!”
孩子们跟着老守坛人,将陶罐埋在万法农经碑旁,埋土时,每个人都往坑里撒了把自己界域的土壤:沉界的黑土、新域的灵壤、煞渊的熔岩灰、沧溟的水泽泥……土壤交融的瞬间,坑底冒出两界花的根须,将所有土壤缠在一起,化作块五色的混土。
韩立与历飞雨站在碑前,看着根须在混土中舒展,看着孩子们围着土坑唱歌,看着万域的法脉网在夜空中闪烁,像极了无数双注视着这片土地的眼睛。
“你说,明年的大树会结出多少种穗子?”历飞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期待。
韩立望着土坑上方泛起的金墨灵光,那里已有小小的芽尖破土而出,芽尖上顶着颗五色的籽粒,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会比万域的界域还多。”他轻声道,青钢剑上的平衡花与芽尖共鸣,“因为每颗籽粒,都藏着两界相遇的故事。”
夜风穿过万法坛,农经碑上的“同耕”二字泛着金光,与万域鼎的星灯遥相呼应。远处的灵田传来稻穗摇曳的声响,混着孩童们的歌声、修士们的谈笑声、法脉网的嗡鸣声,在天地间织成一首悠长的歌谣。
而那株刚破土的“朋友穗”幼苗,正带着万域的土壤气息,在星光与花香中,悄悄往高处生长。它的根须扎向深沉的土地,那里埋着各族的期盼;它的叶片向着璀璨的星空,那里亮着万域的灯火。
就像这片年轻的新域,就像所有在生灭法则中学会共生的生灵,永远在扎根过往的同时,向着彼此的未来,努力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