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雷暴峡谷（2/2）

第二星天璇阵眼很快出现在前方。这个阵眼比天枢大一倍，守阵者果然有二十一人，分成三组，每组七人，呈品字形排列。

楚狂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刺。

“敌袭！”守阵者们同时结印，阵法启动，无数雷霆锁链从地面升起，如牢笼般罩向楚狂。

楚狂不躲不闪，永恒之剑在前方开路：“破！”

一剑斩出，雷霆锁链断裂。他速度不减，直接冲入阵法核心。

二十一个守阵者同时引爆虚无爆魂咒。

轰隆隆——！！！

比之前强烈三倍的爆炸发生了。爆炸中心的空间都出现裂缝，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方圆千丈，将周围的遗迹全部夷为平地。

楚狂在爆炸中心，六剑护体光芒剧烈闪烁，最终破碎了三层，剩下三层勉强挡住。但他还是被震得七窍流血，耳膜破裂，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停下。

冲过爆炸区域，继续向前。

第三星天玑阵眼，二十八个守阵者。

第四星天权阵眼，三十五个守阵者。

第五星玉衡阵眼，四十二个守阵者。

每冲过一个阵眼，楚狂的伤势就加重一分。到第五个阵眼时，他已经浑身是血，六把魔剑的剑身都出现了裂痕，灵力几乎耗尽。

但他还在冲。

白芷跟在他身后，净魂莲的光芒一直笼罩着他，治疗伤势，补充灵力。但治疗速度跟不上受伤速度，楚狂的状态越来越差。

第六星开阳阵眼，四十九个守阵者。

这是最后一个阵眼，冲过这里，前面就是雷神祭坛。

但楚狂已经摇摇欲坠。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全凭意志在支撑。

“不能……倒下……”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

四十九个守阵者同时结印，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自爆，而是组成了一个更复杂的阵法——七七星魂爆阵。

四十九人的灵魂连成一体，自爆威力不是简单相加，而是相乘。这一爆的威力，足以媲美炼虚巅峰全力一击。

楚狂知道，自己扛不住这一爆。

但他没有退路。

“白芷，后退。”他用最后的力量传音，“接下来的一击，我可能控制不住。”

“不！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楚狂厉声喝道，“如果我失控了，你要阻止我。用净魂莲唤醒我的人性。”

白芷泪流满面，但最终后退千丈。

楚狂深吸一口气，开始唤醒体内最深处的力量——修罗王传承中的禁忌之力。

他的眼睛变成血红色，额头浮现出修罗族的战纹。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魔纹，气息从炼虚初期暴涨到炼虚后期，而且还在上升。

但代价是，他的理智在逐渐消退，杀戮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四十九个守阵者同时自爆。

这一次的爆炸，是之前所有爆炸的总和还要强。爆炸产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峡谷，甚至冲散了天空中的雷海。

爆炸中心，空间彻底破碎，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黑洞。黑洞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就在这毁灭的中心，一个血色身影站了起来。

是楚狂。

他扛住了爆炸，但代价惨重——六把魔剑全部破碎，化作碎片融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但他还站着。

而且，他突破了。

在生死极限的压力下，在修罗之力的灌注下，他的修为从炼虚初期一举突破到炼虚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破碎的魔剑碎片在体内重组，与他的经脉、骨骼、血肉融合。他成为了真正的“剑人”，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楚狂睁开眼，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战意和杀戮欲望。

他看向前方的雷神祭坛，那里，最后一道屏障——第七星摇光阵眼，以及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正在等着他。

而祭坛上，三百个活人祭品被捆绑着，惊雷剑插在祭坛中央，剑身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黑色。

时间，不多了。

雷神祭坛建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座天然平台上。平台高出谷底三百丈，由一整块雷电结晶构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雷神符文。

祭坛呈圆形，直径五十丈，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剑槽，惊雷剑就插在那里。剑身长约五尺，通体银白，但此刻从剑尖开始，黑色正在向上蔓延，已经覆盖了一半剑身。

剑槽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捆绑着三百个活人祭品。他们大多是附近的修士和居民，被虚无信徒抓来。每个人的手腕都被割开，鲜血顺着地面的沟槽流向剑槽，浇灌着惊雷剑。

鲜血与剑身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黑烟。那是虚无之力在污染剑灵，同时用鲜血破开雷神封印。

祭坛边缘，站着七个身影。六个穿着雷纹长袍，气息都在炼虚初期，他们是第七星摇光阵眼的守阵者。

而第七个人，站在祭坛中央，背对着入口，身穿朴素的灰袍，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

面具人。

当楚狂拖着残破的身躯登上平台时，面具人缓缓转身。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惨烈。”

楚狂的理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修罗之力在他体内肆虐，让他只想杀戮。但他用最后的意志压制着，因为还有三百个无辜者需要拯救。

“放……开……他们……”楚狂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

面具人摇头：“已经晚了。鲜血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还有一刻钟，惊雷剑就会完全苏醒，同时破开雷神封印。届时，这把剑会成为连接虚无与现实的‘钥匙’，打开虚无之门。”

“至于这些人——”他看向那些祭品，“他们的生命能量将成为献祭给虚无存在的贡品，帮助祂更快降临。”

楚狂眼中血光大盛：“你……该死……”

“很多人都这么说。”面具人轻笑，“但你知道吗？我曾经和你一样，相信存在，相信真实，相信守护。”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楚狂和白芷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五官清秀，眼神清澈。但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张脸和楚狂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楚狂艰难地问。

“我是楚默。”年轻人说，“你的弟弟，或者说，你在另一个轮回中的兄弟。”

楚狂如遭雷击。

弟弟？他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个弟弟。楚家被灭门时，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看来你这一世的记忆不完整。”楚默，或者说面具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我来告诉你吧。在最初的轮回中，我们是双生子，楚家最杰出的两个天才。你继承了修罗血脉，我继承了……虚无亲和体质。”

“虚无亲和？”白芷震惊，“那种传说中亿万无一，天生就能与虚无沟通的体质？”

“没错。”楚默点头，“因为这个体质，我被家族视为不祥，从小被关在地牢中。只有你，哥哥，经常偷偷来看我，给我带吃的，给我讲故事。”

他的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你说，无论我是什么体质，都是你的弟弟。你会保护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但后来呢？”楚狂问，他脑海中确实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阴暗的地牢，一个瘦弱的男孩，还有自己偷偷递过去的馒头。

“后来，楚家被灭了。”楚默的声音冷下来，“不是被外敌，而是被‘自己人’。家族长老们发现我的体质后，害怕我会引来虚无存在，决定将我献祭给所谓的‘天道’，以求平安。”

“你为了保护我，与整个家族为敌。我们并肩作战，杀了很多人，包括我们的父母、长老、兄弟姐妹……最后，我们赢了，但也只剩两个人了。”

楚默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一幕：“但你不知道的是，在战斗中，我体内的虚无体质被彻底激活了。我开始听到虚无的低语，看到虚无的幻象。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伤害无辜。”

“最后，在一次失控中……我杀了你。”

楚狂浑身一震。

“是的，我杀了你，我唯一的哥哥，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楚默重新戴上面具，声音变得空洞，“然后我崩溃了。我主动拥抱了虚无，成为了虚无圣子‘无’的第一个信徒。”

“但这怎么可能？”白芷质疑，“如果你杀了楚狂，那现在的楚狂是谁？”

“轮回。”楚默说，“楚狂的灵魂进入了轮回，转世重生。而我，因为虚无的赐予，获得了永恒的生命，一直活到现在，等待着他的每一次转世。”

他看着楚狂：“每一次，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试图引导你走向虚无。因为只有这样，我们兄弟才能真正‘团聚’——在虚无的永恒中，没有痛苦，没有记忆，只有平静。”

楚狂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虚无圣子对他如此执着，为什么面具人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为什么那张脸如此熟悉。

原来是这样一段扭曲的兄弟情。

“但现在我明白了。”楚默继续说，“强迫你加入虚无，是没有意义的。真正的团聚，应该是让你‘自愿’选择。所以这一次，我设计了这一切。”

他指向祭坛上的三百个祭品：“如果你选择救人，就会消耗最后的力量，无法阻止惊雷剑苏醒。虚无之门会打开，虚无存在会降临，这个世界会走向终结。”

“如果你选择阻止惊雷剑，就必须放弃这三百人。他们的死会成为你的心魔，让你永远活在愧疚中。最终，你也会崩溃，主动投入虚无的怀抱。”

“两条路，都通向虚无。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哥哥。”

楚狂沉默了。

他看着祭坛上那些绝望的面孔，看着那柄正在被污染的惊雷剑，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弟弟又是敌人的楚默。

修罗之力在体内咆哮，催促他杀戮。理智告诉他，必须做出选择。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为什么不能两个都救？

他想起云清瑶的预知：白芷化作一朵莲花，融入他的剑中……然后雷龙被斩碎……

也许，还有第三条路。

“白芷。”楚狂传音，“你相信我吗？”

“我一直相信你。”白芷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楚狂说出自己的计划。

白芷听完后，脸色瞬间苍白：“不行！那样你会……”

“这是唯一的方法。”楚狂温柔地说，“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在我迷失的时候，唤醒我的人性。”

白芷泪如雨下，但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楚狂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默：“弟弟，你错了。”

“哦？我错在哪里？”

“你错在以为，我只能二选一。”楚狂开始燃烧最后的生命精元，“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接受别人给的选项。他会创造第三条路。”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从炼虚中期巅峰突破到炼虚后期，而且还在上升。修罗之力完全解放，血色的光芒冲散了天空中的雷云。

六把破碎的魔剑在体内重组，与他的灵魂完全融合。他成为了真正的“剑尊”，人剑合一，剑心通明。

“你要做什么？”楚默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要——全都要！”

楚狂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品，也没有冲向惊雷剑，而是冲向了楚默。

同时，白芷按照计划，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楚狂手中的永恒之剑。净魂莲与永恒之剑融合，剑身绽放出纯净的白金色光芒。

人剑合一，加上净魂莲的净化之力，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炼虚期的范畴，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楚默脸色大变，连忙操控六个守阵者布阵防御。

但太晚了。

“永恒之剑——净世莲华！”

楚狂斩出了他修行以来最强的一剑。

剑光不是一道，而是三百零一道。三百道细小的剑光精准地斩向三百个祭品身上的束缚，同时斩断他们与祭坛的联系。而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大的一道，斩向了楚默。

剑光过后，时间仿佛静止。

三百个祭品身上的束缚全部断裂，他们恢复自由，被剑光温柔地送到安全区域。

六个守阵者被剑光贯穿，瞬间毙命。

楚默被正面击中，面具破碎，胸口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但他没有死，虚无之力在快速修复他的身体。

而楚狂，斩出这一剑后，单膝跪地，气息暴跌到元婴期，而且还在下降。他的生命力几乎耗尽，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你……你疯了……”楚默难以置信，“用生命为代价，就为了救这些与你无关的人？”

楚狂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带着笑：“因为我是楚狂……修罗剑尊……存在的守护者……”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消散。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看到了惊雷剑。

那柄剑，因为失去了鲜血浇灌，黑色蔓延的速度减缓了。而且，剑身上浮现出银白色的雷光，那是雷神残留的神性在反抗虚无污染。

还有机会。

“接下来……交给你了……”楚狂看向白芷。

永恒之剑从楚狂手中飞起，白芷的身影从中浮现。她接住昏迷的楚狂，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看向惊雷剑。

“接下来，是我的战斗了。”

楚默的伤势在虚无之力的修复下快速恢复。他看着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要与我为敌？”

“你要伤害楚狂，伤害这个世界，那我就是你的敌人。”白芷平静地说，净魂莲在身后完全绽放，散发出神圣而纯净的光芒。

“就凭你一个炼虚初期？”楚默冷笑，“就算有净魂莲，你也最多与炼虚中期抗衡。而我，在虚无的加持下，有炼虚后期的实力。”

“实力不代表一切。”白芷双手结印，“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净魂莲的花瓣开始飘落，每一片花瓣都在空中化作一个白芷的分身。转眼间，成百上千个分身布满了整个祭坛区域。

这是净魂莲的终极秘法——“千莲化身”。每一个分身都有本体的三成实力，虽然单个不强，但数量恐怖，而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雕虫小技。”楚默挥手，虚无之力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横扫向分身群。

触手所过之处，分身如泡沫般破碎。但破碎的分身化作纯净的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重新汇聚，形成一条光带，缠向惊雷剑。

白芷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打败楚默，而是净化惊雷剑。

光带缠绕上剑身，净魂莲的净化之力与虚无污染激烈对抗。惊雷剑剧烈震动，银白雷光与黑色雾气交替浮现，剑中传出一个痛苦而混乱的意识。

“我是……雷神之剑……不……我是虚无之钥……”

“清醒过来！”白芷将全部灵力注入净魂莲，“惊雷，你承载着雷神的意志，守护着这片雷霆之地。不要被虚无迷惑！”

惊雷剑的挣扎更剧烈了。雷神残留的神性开始苏醒，与净魂莲的净化之力共鸣，共同对抗虚无污染。

楚默意识到白芷的意图，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虚无秘法——万化归虚！”

他的身体化作一片黑色的雾气，雾气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都被虚无化。祭坛的地面、周围的遗迹、甚至空气中的雷霆能量，都在快速消失。

雾气涌向白芷和惊雷剑。

白芷咬牙坚持，她知道不能退。一旦退后，净化就会中断，惊雷剑将彻底堕入虚无。

她燃烧自己的生命精元，净魂莲的光芒越来越亮，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白芷……停手……”昏迷中的楚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眼，“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白芷微笑，“反正没有你的世界，我也不想独活。”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最纯净的光，全部融入净魂莲中。净魂莲在吸收了白芷的全部生命后，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强大，甚至驱散了楚默的虚无之雾。

光芒笼罩惊雷剑，剑身上的黑色如冰雪般消融。最终，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惊雷剑彻底苏醒，银白色的雷光照亮了整个峡谷。

剑身脱离剑槽，飞向空中。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剑周围形成一条巨大的雷龙虚影。

雷龙仰天长啸，然后俯冲而下，不是攻击白芷或楚狂，而是攻击楚默。

“叛徒！你竟敢污染雷神之剑！”雷龙发出愤怒的咆哮，那是惊雷剑灵的声音，也是雷神残留意识的体现。

楚默被雷龙击中，虚无之雾被雷霆撕裂，他重新凝聚人形，但气息萎靡了大半。

“可恶……”他死死盯着已经恢复清澈的惊雷剑，又看向因为耗尽生命而几乎消散的白芷，“你们赢了……但还没结束。”

他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以我之血，召唤虚无——门开！”

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峡谷上空的雷海被强行撕开，露出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一扇巨大无比的门缓缓浮现。

虚无之门！

虽然只是投影，不是真正的门，但已经散发出恐怖的虚无气息。门的另一边，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那是等待降临的虚无存在。

“糟糕……”楚狂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惊雷剑感应到虚无之门，剑身再次震动，但这一次不是被污染，而是本能的愤怒。它化作一道雷光，冲向虚无之门投影，想要将其摧毁。

但楚默挡在了前面。

“惊雷，你是钥匙之一，怎么能破坏门呢？”他狞笑着，双手结印，“虚无秘法——同化！”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虚无之力，这力量没有攻击惊雷剑，而是包裹着它，强行将其拉向虚无之门。

惊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