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性与神性（1/2）

轮回殿崩塌后的第三天，清晨。

楚狂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醒来。晨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起身，发现白芷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正在闭目调息。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云清瑶躺在他们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依旧昏迷不醒。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这是神血即将枯竭的征兆。虽然楚狂和白芷轮流为她渡入真气，维持着她的生命，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尽快找到补充神血的方法，云清瑶最多还能撑两天。

楚狂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接管轮回系统带来的负担远超预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中州的轮回运转——每天有数万生灵死亡，他们的灵魂进入轮回通道，然后转生到新的身体中。每一个灵魂的轮回都需要消耗系统的能量，而那些能量有一部分会从他身上抽取。

虽然抽取的量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滴水穿石。三天下来，他的力量已经下降了至少三成，而且灵魂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意识。

“你醒了。”白芷睁开眼睛，声音轻柔，“感觉怎么样？”

“还好。”楚狂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你呢？系统的负担……”

“我能承受。”白芷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带着苦涩，“只是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什么画面？”

“死者的记忆碎片。”白芷低声说，“系统运转时，会接触到许多灵魂的记忆。有些记忆很痛苦，很绝望，会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记忆，她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跳崖自尽。”

楚狂沉默了。他也有类似的经历，但或许是修罗王的记忆让他对死亡和痛苦有了更强的抵抗力，所以影响不如白芷那么大。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法。”白芷说，“不仅是为了云清瑶，也为了我们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神魂会被系统的信息洪流冲垮。”

楚狂点头：“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但需要验证。”

“什么想法？”

“你还记得我们在抉择之厅看到的第三个未来吗？”楚狂说，“那个未来很模糊，有很多可能性。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可能性？后来我明白了——因为那个未来取决于我们的选择，取决于我们如何改造轮回系统。”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轮回系统有几个根本问题：第一，它被天道意志设定了‘抹杀异数’的规则，这个规则不公平；第二，系统的运转需要消耗掌控者的力量，这让掌控者成为系统的奴隶；第三，系统过于僵化，无法适应变化。”

“你想改造系统？”白芷问。

“是的。”楚狂说，“但不是彻底重建，那样风险太大。我想在现有系统的基础上，增加一些新的规则，修改一些旧的规则。就像修补一件衣服，而不是重新织布。”

“具体怎么做？”

楚狂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轮回系统的核心。那里有一本巨大的法典虚影漂浮在虚空中，正是他们在抉择之厅见过的那本。法典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条轮回规则，有些是烬当年设定的，有些是后来天道意志添加的。

他找到了那几条核心规则：

**规则一：轮回系统维持众生转生，平衡生死。**

**规则二：系统自动识别并抹杀‘轮回异数’，维护天道秩序。**

**规则三：系统掌控者需以自身力量维持系统运转，违者将受反噬。**

**规则四：轮回通道不可逆转，灵魂一旦进入，必须完成转生过程。**

……

楚狂的注意力集中在第二条和第三条规则上。这两条是问题的核心。

“我想修改第二条规则。”他对白芷说，“把‘抹杀异数’改为‘引导异数’。异数不一定是威胁，也可能是变革的契机。系统不应该抹杀他们，而应该引导他们，让他们的特殊能力用在正确的地方。”

“那第三条呢？”白芷问，“如果掌控者不需要用自身力量维持系统，那系统靠什么运转？”

“靠众生之力。”楚狂说，“这是我这几天的思考结果。轮回系统服务于众生，那么维持系统的能量也应该来自众生。每个生灵在转生时，都会留下一小部分灵魂能量，这些能量汇聚起来，就足以维持系统运转。掌控者只需要引导这些能量，而不是提供能量。”

白芷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很好！如果能实现，我们就能从系统的负担中解脱出来，云清瑶也有救了——她不需要再用神血维持系统，可以专心恢复。”

“但实施起来很难。”楚狂皱眉，“修改规则需要大量的能量和精准的控制。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到规则修改完成。”

“那就先集中力量修改第二条规则。”白芷说，“只要取消‘抹杀异数’的设定，修罗族和其他被标记为异数的种族就能获得解脱。这至少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楚狂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先从第二条规则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白芷站起身，眼神坚定。

两人面对面盘膝坐下，双手相抵。楚狂将意识沉入系统核心，找到了第二条规则的记录页。那页纸上用血色的文字写着抹杀异数的条款，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开始尝试修改。

首先是将“抹杀”改为“引导”。这个改动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触及了规则的深层结构。楚狂能感觉到，当他的意念触碰到那个词时，整个系统都震动了一下，仿佛在抗拒这个改变。

“坚持住。”白芷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她将自己的精神力与楚狂连接，共同对抗系统的抗拒。

楚狂咬牙，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个词上。他能看到，规则的文字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他趁机用意识“擦除”了“抹杀”二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写下”了“引导”。

就在新词完成的瞬间，异变突生。

系统的抗拒达到了顶峰，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顺着规则的联系，直冲楚狂和白芷的灵魂。那感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剧痛让楚狂几乎晕厥。

“楚狂！”白芷惊呼，她能感觉到楚狂的意识在快速衰弱。

“我没事……”楚狂咬牙坚持，“继续……还有后面的内容……”

抹杀异数的规则不止一个词，后面还有详细的判定标准和执行流程。楚狂需要全部修改，才能彻底改变这条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狂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白芷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终于，在太阳升到正午时，修改完成了。

规则二的文字从血色变成了淡金色，内容也完全改变：

**规则二：系统自动识别‘特殊个体’，根据其特性进行引导，使其能力服务于众生福祉。**

楚狂睁开眼睛，长长地松了口气。

“成功了……”他虚弱地说。

白芷也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做到了……修罗族……和其他异数……得救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奇异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的感觉，像是长期压在身上的重担突然消失了。楚狂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不是系统本身，而是系统对某些存在的“态度”。

而在遥远的神魔古战场，剑冢深渊中，十二魔剑同时发出震天的剑鸣。它们感应到了，修罗族的命运枷锁被解开了。

在山谷中昏迷的云清瑶，也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她的脸色明显好转，身体的透明度也降低了一些。

第一条规则修改成功。

但代价是巨大的。

楚狂和白芷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灵魂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们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一起，缓缓恢复。

“休息一下……”楚狂轻声说，“然后……修改第三条规则……”

“嗯……”白芷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六天时间，还有更多的规则需要修改，还有更艰难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修改第二条规则后，楚狂和白芷休整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们几乎都在沉睡中度过。轮回系统的负担暂时减轻了——因为“抹杀异数”的规则被废除，系统不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去识别和清除异数，这部分能量节省下来，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但第三条规则的修改迫在眉睫。如果不解决系统能量来源的问题，他们迟早会被拖垮。

傍晚时分，楚狂醒来。他感觉好了一些，虽然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他看向身旁，白芷还在沉睡，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楚狂没有叫醒她，而是起身走到草棚边，查看云清瑶的状况。

云清瑶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楚狂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温和的修罗之力渡入她体内，维持着她的生机。

“坚持住。”他轻声说，“我们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云清瑶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就在这时，楚狂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危险的感觉，而是一种奇特的感应——他“感知”到了轮回系统的变化。因为第二条规则的修改，系统对某些灵魂的态度改变了，那些灵魂的轮回过程变得更加顺畅，反馈回来的能量也更加纯净。

这给了楚狂一个启示。

“众生之力……”他喃喃自语，“或许……可以这样……”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系统核心。这次他没有直接修改规则，而是先观察系统的能量流动。

在他的感知中，轮回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吸入无数灵魂，然后吐出转生后的新生命。在这个过程中，系统会从灵魂中抽取一小部分能量，用于维持自身运转。这部分能量很微弱，单个灵魂提供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亿万灵魂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问题在于，现在的抽取方式是“强制”的。系统不管灵魂是否愿意，都会强行抽取，这会导致灵魂在转生后出现虚弱、残缺等问题。而且抽取的能量有很大一部分浪费在了系统的非必要功能上，比如“抹杀异数”的机制。

楚狂的想法是：改变抽取方式，从“强制”变为“自愿”。

让每个灵魂在进入轮回时，可以选择是否贡献一部分能量给系统。如果贡献，系统会给予一定的回馈——比如让转生过程更顺利，让下一世的起点更高。如果不贡献，也不会受到惩罚，只是转生过程会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这样一来，系统的能量来源就变成了“众生自愿的奉献”，而不是“强制征收的税收”。这不仅更公平，也能减少系统的运行阻力。

但实施这个想法，需要修改多条规则，包括能量抽取机制、回馈机制、选择机制等。工程量比修改第二条规则大得多。

楚狂正在思考具体方案时，白芷醒了。

“你在想什么？”她走到楚狂身边，轻声问。

楚狂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白芷听完，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很好！如果能让灵魂自愿贡献能量，系统就真正成为了服务众生的工具，而不是控制众生的枷锁。而且，自愿贡献的能量会更纯净，系统的效率也会提高。”

“但实施起来很复杂。”楚狂说，“需要修改至少五条核心规则，还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选择和回馈机制。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到完成。”

“那我们就分步进行。”白芷说，“先修改能量抽取规则，把强制改为可选。然后再慢慢建立其他机制。”

楚狂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次我们不能一起修改，系统的反噬太强，两个人同时承受可能会出问题。我先来，你负责接应，如果我撑不住了，你再接手。”

“不行！”白芷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上次修改第二条规则，我们两人联手都差点失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

“我有把握。”楚狂握住她的手，“别忘了，我是修罗王转世，我的灵魂强度和承受能力比你强。而且，这次只是修改一条规则，不是重建整个机制。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白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狂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答应我，一旦撑不住就立刻退出。”她认真地说，“规则可以慢慢修改，但如果你出了事，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我答应你。”楚狂微笑。

两人再次面对面盘膝坐下。但这次，只有楚狂将意识沉入系统核心，白芷则在外面为他护法，随时准备接手。

楚狂找到了能量抽取规则的记录页。那页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阵法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图案，代表强制抽取。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识触碰那个阵法，试图理解其结构和原理。这个过程很耗时，但也很重要——只有完全理解了现有规则，才能在不破坏系统稳定的前提下进行修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狂的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理解规则比修改规则更耗费心神，因为他不仅要看表面的文字和图案，还要深入到规则的“本质”，理解其背后的逻辑和原理。

三个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理解。

接下来是修改。

楚狂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识集中在那个漩涡图案上。他要做的不是抹除整个阵法，而是修改其中的关键节点——将“强制”的节点改为“选择”的节点。

这就像在一台精密机器上更换零件，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差错就会导致整个机器瘫痪。

楚狂开始动手。

他的意识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伸入阵法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些代表“强制”的节点。这些节点很隐蔽，藏在阵法的深层结构中，但他已经理解了规则，所以找起来并不难。

找到节点后，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修改。

楚狂必须用自身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打磨”那些节点，改变它们的性质。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阵法的防御机制，导致反噬。

第一个节点，成功。

第二个节点，成功。

第三个节点……出问题了。

当楚狂尝试修改第三个节点时，阵法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涌出，狠狠撞在他的意识上。楚狂闷哼一声，意识差点被震散。

“楚狂！”白芷在外面惊呼，她能感觉到楚狂的状态急剧恶化。

“我没事……”楚狂咬牙坚持，“继续……”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再次尝试修改第三个节点。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终于，在失败了三次后，第三个节点修改成功。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楚狂的意识在一次次冲击中变得千疮百孔，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当最后一个节点修改完成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

阵法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漩涡图案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代表“选择”。现在，灵魂进入轮回时，会看到这个光点，可以选择是否触碰它，贡献一部分能量。

规则修改完成。

楚狂的意识退出系统核心，回到身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担忧的白芷。

“怎么样？”白芷问。

“成功了……”楚狂虚弱地说，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芷连忙扶住他，检查他的状况。楚狂的灵魂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意识几乎崩溃，但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应该能恢复。

她将楚狂平放在地上，然后自己盘膝坐下，开始检查系统的变化。

果然，能量抽取规则已经改变了。她能感觉到，系统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那种持续不断的抽取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请求”——系统在向进入轮回的灵魂发出请求，请求他们自愿贡献能量。

虽然现在还没有灵魂贡献——因为新规则刚刚生效，第一批接触到新规则的灵魂还需要时间理解和选择——但白芷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愿贡献的能量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系统的能量来源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而他们，也将从系统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做到了……”白芷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楚狂，我们做到了……”

她看向昏迷的楚狂，又看向草棚中的云清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喜悦，有悲伤，有希望，也有担忧。

还有五天时间。

他们还要面对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和楚狂在一起，她就无所畏惧。

楚狂昏迷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白芷一直守在他身边，用净魂莲的力量温养他的灵魂。净魂莲对灵魂损伤有奇效，在它的帮助下，楚狂的意识逐渐稳定，灵魂的创伤也开始缓慢愈合。

傍晚时分，楚狂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白芷。

“你醒了。”白芷松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狂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系统……怎么样了？”

“规则修改成功了。”白芷说，“我能感觉到，系统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而且那种持续的抽取感也消失了。现在系统是在‘请求’能量，而不是‘强制’抽取。”

楚狂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系统的状态。果然，能量流动变得更加温和，系统的负担也减轻了许多。虽然他现在依然能感知到系统的运转，但那种拉扯灵魂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很好。”他点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其他问题了。”

“云清瑶的状态也好转了。”白芷指向草棚，“自从第二条规则修改后，她的身体状况就在慢慢恢复。今天早上，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楚狂走到草棚边，仔细观察云清瑶。她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身体的透明度也降低到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最明显的是她的呼吸——从之前的微弱断续，变得平稳有力。

“看来，取消‘抹杀异数’的规则，对她也有好处。”楚狂说，“她的神族血脉可能也被系统标记为‘异数’，现在规则改变了，她的负担就减轻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白芷问。

“不确定。”楚狂摇头，“神血的恢复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周。不过至少，她没有生命危险了，我们可以慢慢等。”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远方传来。

那波动很微弱，但很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而且，波动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是修罗族的气息。

“这是……”楚狂皱眉，“剑冢深渊的方向？”

“十二魔剑？”白芷也感觉到了，“它们怎么了？”

楚狂闭上眼睛，将意识延伸到远方。因为掌控着轮回系统，他的感知范围大大增加，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剑冢深渊的情况，但能通过系统的能量流动，间接感知到那里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剑冢深渊的能量正在剧烈波动。十二魔剑同时苏醒，散发出强大的气息，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是赤霄。”楚狂突然说，“不，不只是赤霄……是所有魔剑之灵……它们正在……融合？”

“融合？”白芷惊讶，“为什么会突然融合？”

“可能是因为规则的改变。”楚狂猜测，“‘抹杀异数’的规则被取消，修罗族的命运枷锁被解开，这触发了魔剑之灵的本能反应。它们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所以想要……完成某个使命。”

“什么使命？”

“我也不确定。”楚狂摇头，“但应该和初代修罗王有关。烬当年留下十二魔剑，肯定有他的用意。现在时机成熟了，它们开始行动了。”

话音未落，那股波动突然增强。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剑冢深渊的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中，隐约能看到十二道剑影在盘旋、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形虚影。

那虚影高达千丈，剑身一半黑一半白，剑柄处镶嵌着一朵净魂莲——正是楚狂在自我之镜中看到的那柄剑。

“永恒之剑……”楚狂喃喃道。

“什么？”白芷没听清。

“那是‘永恒之剑’。”楚狂解释，“烬当年想要铸造，但最终没有完成的剑。传说那柄剑融合了神族和修罗族的力量，能斩断因果，超脱轮回。看来，十二魔剑的融合，就是为了完成这柄剑。”

正说着，剑形虚影突然动了。

它以惊人的速度朝楚狂他们所在的山谷飞来，所过之处，天空被划开一道暗金色的裂痕，久久不能愈合。

几个呼吸后，虚影来到山谷上空，然后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剑，悬浮在楚狂面前。

剑身确实是一半黑一半白，黑色部分有十二道魔纹流转，白色部分有神族符文闪烁。剑柄处镶嵌着一朵小小的净魂莲，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超越时空的气息，仿佛它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

“它在……召唤你？”白芷不确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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