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终南聚贤,高手藏于野(1/1)
终南山的晨雾还没散,林墨背着装有病例和数据图表的背包,踩着湿滑的石阶走到交流会场地——一座隐在林间的古朴道观。道观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粗布道袍的老者,有背着竹药篓的壮汉,还有像他一样穿休闲装的年轻人,乍一看不像中医高手,倒像来登山的游客。
“这位小哥,也是来交流的?”旁边一个扛着正骨锤的老者主动搭话,老者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比常人粗一圈,眼神却亮得很。
林墨点头笑了笑:“晚辈林墨,来自百草堂,擅长艾灸。”
老者挑眉:“艾灸?好手艺。不过终南山的高手,藏得深,别小瞧了任何人。” 话音刚落,院子中央就围起一圈人,传来阵阵惊叹。林墨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穿青色短褂的中年男人,正给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正骨。
老太太说自己腰背痛了五年,连弯腰捡东西都难。中年男人没用任何仪器,只是双手按住老太太的腰臀,捏了捏几个痛点,突然大喝一声“起!”,同时手腕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原本佝偻的老太太居然直起了腰,当场就能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激动得直抹眼泪:“王师傅,五年了!我终于能直腰了!”
林墨看得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艾条盒,指尖微微发紧。他见过西医的正骨,要靠X光定位,步骤繁琐,可这位王师傅仅凭手感就精准复位,手法干脆利落,比机器还准。心里既有山外有山的敬畏,更有遇到同道高手的兴奋——中医的世界,果然藏着无限可能。“这是‘摸骨正骨术’,王师傅靠这手艺,在终南山脚下救了不少人。” 身边的老者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被称作李姐的妇女头都没抬,一边给草药分类一边说:“这是崖壁上长的铁线莲,得用酒泡七天,外用能治风湿痹痛,比买的膏药管用。但切记不能内服,有小毒。” 她拿起另一株带绒毛的草,“你这株是‘白头翁’,根挖浅了,药效差三成,下次挖要顺着根往下挖五寸,带点泥土才好保存。”
林墨凑过去,拿出自己带的一小包特制艾绒:“李姐,麻烦帮我看看这艾绒。” 李姐捏起一撮艾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说:“三年陈艾,加了透骨草和威灵仙,配比不错,用来灸关节痛正好。就是艾绒筛得不够细,有少量杂质,灸的时候容易掉灰。”
林墨心里一惊。这艾绒是他按祖父医案配比,亲手筛了三遍的,自以为没毛病,没想到被李姐一眼看出问题。他刚想请教,就见李姐从药篓里拿出一把干枯的艾草:“试试这个,终南山顶的野生艾草,霜降后采的,我自己筛的艾绒,你对比下。” 林墨接过艾草,点燃一点,艾香醇厚,热力比自己的艾绒更透,果然是好货。
院子里最热闹的,还是灸法交流区。一个留着长须的老道正演示“雷火灸”,他手里的艾条比普通艾条粗三倍,外面裹着一层黄纸,点燃后火力迅猛,却一点都不燥。老道拿着艾条在一个患关节炎的老汉膝盖上方悬灸,老汉说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腿往下淌,原本僵硬的膝盖慢慢能活动了。
“这雷火灸,加了麝香、丁香等药材,火力猛、穿透力强,专治沉疴痼疾。” 老道一边施灸一边讲解,“但灸法讲究‘辨证施灸’,虚证患者可不能用,会耗伤元气。” 林墨听得频频点头,他之前只在祖父医案里见过雷火灸的记载,今日亲眼所见,才明白其中的精髓。不远处的张磊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蹙,眼中却不自觉闪过一丝惊叹——他在医院见多了关节炎患者,缠绵难愈,没想到雷火灸竟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晚辈林墨,擅长根据现代人体质调整灸法。” 林墨恭敬地回答。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调整灸法?我看是瞎改古法吧。艾灸的核心技法传承千年,哪能随便改?” 男人是某中医院的医生,叫张磊,早就听说有个“野路子”中医要分享“现代人体质与艾灸调整”,特意来挑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张磊继续发难:“我看你带的都是数据图表,中医讲究的是经验和手感,搞这些西方的东西,是不是不自信?”
林墨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拿出自己的病例本:“张医生,我不否认古法的精妙,但时代变了,人体质也变了。你看,这是我治疗的61个外卖骑手病例,他们都是寒湿入骨+关节劳损,用传统温和灸效果慢,但我加了透骨草艾绒,配合雀啄灸,有效率92%。” 他又拿出苏清瑶整理的数据图表,“这些数据不是花架子,是让更多人相信中医的依据。”
他顿了顿,看向老道和在场的高手:“我认为,中医的传承不是死守教条,而是让古法适配当下。就像王师傅的正骨,没有拘泥于古方,而是靠手感精准复位;李姐认草药,能根据生长环境判断药效。我们追求的,都是‘疗效’二字。”
话音刚落,老道率先鼓起掌来:“说得好!守正不泥古,创新不离宗,这才是中医传承的真谛!” 王师傅和李姐也跟着点头,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张磊脸色涨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
林墨这一番话,不仅化解了质疑,更让在场的高手们对他刮目相看。老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有实力。今晚交流会,我很期待你的分享。” 李姐也递给他一小包自己筛的艾绒:“拿着,终南山的艾草,配你的技法,效果更好。”
林墨接过艾绒,心里暖烘烘的。这时,被王师傅治好腰的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拉着林墨的手说:“小伙子,你说的在理!治病不就是要管用吗?王师傅治好了我的腰,你这样实在的医者,也能救更多人!”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原本以为终南山的高手都会排外,没想到不仅高手通透,连普通患者都这般明事理。看着眼前这些身怀绝技却低调朴实的民间中医,还有真诚认可他的患者,林墨忽然明白,中医的根,不仅在古籍医案里,更在这些默默坚守的医者和信赖中医的百姓身上。
夕阳穿过树林,洒在道观的青瓦上。林墨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那包野生艾绒,心里满是底气。他知道,今晚的分享,不仅是展示自己的技法,更是一场传统与现代的对话。他要让这些民间高手知道,年轻一代的中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艾火继续燎原。
而此刻,林墨迎着众人认可的目光,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这便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夸张的炫技,只用真诚与实力,赢得了所有高手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