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昏纪元(2/2)
它是从内部,因资源、理念与最终的、无可挽回的基因缺陷,缓慢而痛苦地……凋零、碎裂,最后在自相残杀的战火中归于沉寂的。
但也许,在自我毁灭后的漫长宇宙时光里,那些文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又被时间……或者某些更难以言说的力量,抹去了大半,才留下了如今这般近乎空白的印象。
“温德兰所能探索的,也不过是它自己所在的星域而已,在向外,就被某些无法探明的事物所阻挡……因此我所知的,也不过是一些对今日来说几乎无足轻重的东西罢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感,“一些早已失去意义的战略规划,几首不再有人传唱的旧日歌谣,还有……几张早已模糊的脸。”
螺丝咕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那并非纯粹的悲伤,更像是一种与时代脱节后的、深沉的孤寂与淡然。
“请不必感到负担,爱丽丝女士。”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任何信息的留存,无论多寡,对于求知者而言都是珍贵的馈赠。它们如同星图上的暗淡光点,即使微弱,也可能指向被遗忘的星座。”
他顿了顿,“我所寻求的,也并非一份事无巨细的历史档案。而是……‘感受’。”
“请允许我询问:在您所经历的那个时代,‘存护’——或者更广义的,‘维系文明存续’的意志与行动,是在何种背景、何种压力、何种认知框架下展开的?”
“它与现今宇宙中,在克里珀的光芒照耀下所主动践行、并被清晰认知的‘存护’信念,又是否存在本质的差异,或是内在的共通?”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手杖随着动作轻微移动,继续以清晰的逻辑推进话题:“尤其是在温德兰文明后期,根据您之前零星透露的信息,似乎面临着严峻的内部危机以及与……某种强大外部威胁的抗争。”
他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刺激性的具体词汇,“在那种资源、希望与时间都仿佛在流失的极端情境下,‘守护’的对象、方式、乃至其意义本身,是否经历了某种程度的扭曲或重构?这对于构建‘命途行者’在极限压力与认知局限下的行为逻辑模型,至关重要。”
“……差异,或许存在,但并不会很多。”爱丽丝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投向遥远记忆深处那片不再闪耀的星域。
她的眼神有些空茫,焦点落在遥远的过去。
“虽然在我的时代……至少,在温德兰的认知里,没有‘星神’,没有清晰可辨的‘命途’概念。但我们观测宇宙,利用能源,发展出繁荣的技术与艺术,组建舰队探索其他星球……我们认为自己在开拓,在建设,在守护自己创造的繁荣。”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记忆的库藏中寻找更准确的词句来描述那种跨越时空的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