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屠杀(1/2)
凡人村落里,月色如水,洒在青竹村错落的屋舍间,将这片宁静的村落镀上一层银霜。夜已深,劳作了一日的村民们早已沉入梦乡,连平日最警觉的看门犬也只是偶尔抬抬眼皮,发出一两声慵懒的低吠。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个竹篓随意摆放着,里面是白日里晾晒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苦味。村西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本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安稳、平和,与千百个过往的夜晚别无二致。
直到那几缕黑雾悄无声息地从后山竹林间溢出。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它更浓,更稠,像是融化的墨汁,却又比墨汁更加诡异——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翠绿的竹叶瞬间枯黄蜷曲,路边的野花凋零成灰,连泥土都泛起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
黑雾没有形状,却仿佛有生命般蜿蜒前行,贴着地面,顺着墙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悄然滑入村落。
第一家遭殃的是村口的老王头家。老王头是个鳏夫,儿子早年去城里讨生活,家里就他一人。房门只是虚掩着——乡下人习惯如此,觉得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防着什么。
黑雾从门缝渗入,在昏暗的屋内凝聚成几道模糊的、不断扭曲的影子。影子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后形成的怪诞形状。它们飘向炕上熟睡的老人。
老王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下一秒,一道影子扑了上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声都只是急促地停顿了一瞬,便彻底消失。老王头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瞳孔扩散,脸上还残留着睡梦中的松弛,但生命的气息已然断绝。他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黑雾——或者说那些影子——似乎“饱餐”了一顿,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它们没有停留,飘出屋子,分成几股,向着其他人家蔓延而去。
第二户是村中唯一的读书人陈秀才家。陈秀才今年刚中了秀才,是村里的骄傲,妻子温柔贤惠,五岁的儿子活泼可爱。此刻一家三口正挤在一张炕上,睡得正香。
黑雾从窗缝钻入,凝聚成的影子在屋内盘旋一圈,然后同时扑向炕上的三人。
陈秀才在睡梦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瞳孔里映出那扭曲的黑影。他张开嘴,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妻子和儿子甚至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眉头紧蹙,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一家三口的生机如同被无形的吸管抽走,迅速流逝。陈秀才的手还保持着想要保护妻儿的姿势,却已经僵硬冰冷。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甘。
仅仅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黑雾重新汇聚,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饱食后的野兽,心满意足地飘出村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它们留下的,是一个死寂的村庄。
鸡犬无声,虫鸣断绝。所有活物——人、牲畜、甚至地里的老鼠、树上的鸟雀——全部死亡。有的变成了干尸,像是被风干了数十年;有的面色铁青,嘴唇发紫,像是中毒而死;有的浑身发黑,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腐败气息。那是生机被强行剥夺后残留的死亡味道,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刺骨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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