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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寿宴成丧,滔天浪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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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说完,雪姬不顾一切地冲上前,颤抖着手,猛地掀开了担架上的白布一角——

一张惨白、僵硬、沾满尘土与干涸血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脸孔,赫然映入眼帘!正是她的兄长,柳生十兵卫!

“哥哥——!” 雪姬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悲鸣,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紧跟过来的飘絮的眼睛。她自己则死死咬住下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十兵卫?!” 雅子夫人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雅子!” 但马守疾步上前扶住晕厥的妻子,交给惊慌失措的侍女。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白布下的尸身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狂暴的、混合着震惊、悲痛与滔天怒火的咆哮自他喉间爆发,震得廊下灯笼都在摇晃:“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儿子!我的十兵卫!!说——!!”

柳生义太涕泪横流,伏地颤声道:“伯父!我等……我等奉您之命,前去眠狂四郎平日练剑的山谷寻找十兵卫大人……在谷口附近,发现了十兵卫大人随身携带的家传玉佩……崖边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泥土凌乱,还有……还有未曾干透的血迹!”

“眠狂四郎呢?!” 但马守目眦欲裂。

“他……他踪影全无,住处空空如也,我们觉得蹊跷,便扩大范围搜寻……” 义太的声音充满恐惧,“后来……在路边草丛中,发现了十兵卫大人佩刀的碎片……最终,在悬崖底部乱石堆中……找到了……找到了十兵卫大人的遗体……” 他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刹那间,柳生家宅门前陷入一片死寂,旋即被更大的悲声淹没。仆役们面无人色,呆立当场;闻讯赶来的宗家、分家众人,无论先前对十兵卫观感如何,此刻皆面露骇然与悲戚。

那刚刚还在风中微微飘动、为寿辰增添喜庆的彩缎与灯笼,此刻在摇曳的火光与弥漫的悲伤中,显得无比刺眼和荒谬。

不知是谁先动手,那些鲜艳的红色被仓皇扯下,扔在地上,践踏成泥;寓意长寿的松竹装饰被慌乱地撤去,换上了仓促寻来的、象征死亡与哀悼的惨白灯笼与黑色布幔。

喜庆的余温尚未散尽,冰冷的气息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这座显赫的武家宅邸,彻底拖入了无边黑暗。灯笼的光映在黑布上,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阴影,再无半分寿诞应有的暖意,只剩死气沉沉的压抑。

灵堂迅速设起,十兵卫的尸身被小心安置。所有柳生族人,无论宗家分家,皆换上了一身沉郁的黑色丧服,齐聚于平日里商议大事、气氛森严的议事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与恐惧。

柳生十兵卫的尸身已被简单清理,置于铺着白布的榻上。柳生但马守身着玄黑羽织,伸出手抚过十兵卫脸上、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眼中翻腾着巨浪般的悲痛、愤怒与……冰冷的审视。

良久,他沉声开口:“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儿子……”

一直跪在角落、心中早已被恐惧攥紧的柳生勇次,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十兵卫偏执地要去强夺幻剑,少不了他平日的怂恿!若被伯父知晓内情,自己绝对难逃重罚,甚至可能被当作替罪羊!他必须抢先一步,将祸水彻底引开!

念及此,勇次猛地膝行上前,几乎扑到但马守脚下,拼命挤出更多眼泪,声音哀恸欲绝,仿佛悲痛得无以复加:“伯父!小侄……小侄与义太哥哥找到十兵卫大人时……他身上有多处剑伤,但最致命的一击……在后脑下方,剑锋是从……是从口腔内贯穿而上,直透颅脑!凶残无比啊!”

但马守闻言,俯身仔细检视伤口,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锐利。

半晌,他缓缓直起身:“伤口很薄……武士刀刀身较厚,劈砍拖曳,创口多是楔形或撕裂状。而此伤……平滑笔直,深窄如一,边缘整齐,绝非东瀛刀剑所能造成。”

他眼中寒光爆射,“这是中土特有的精钢软剑!只有那种薄如蝉翼、可刚可柔的奇门兵刃,配合特殊的运剑手法,才能留下这等伤痕!”

“中土人士?” 厅内众人一片哗然。中土与东瀛关系向来敏感复杂,武功高强的中土剑客在筑前附近出现,本就极其惹眼。

柳生义太皱眉苦思,猛地想起一事,犹豫道:“伯父……说来蹊跷。大约半年前,侄儿曾在市集偶遇两名伊贺派弟子交谈,他们用的……似乎是汉语。其中一人倒有几分眼熟,仿佛……仿佛便是曾经来过我们道场切磋交流的那个伊贺派弟子?”

“泷泽一郎?” 但马守眉头紧锁,那个少年,资质出众,气度不凡,曾给他留下颇深印象,“他是汉人?”

“就是他!一定是他!” 柳生勇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义太完全确认,便抢先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来,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泷泽一郎!他确实一直在跟随眠狂四郎修习幻剑!十兵卫师兄定是发现了此事,前去阻止,却遭了那汉人的毒手!事发之后,眠狂四郎与那泷泽一郎一同失踪,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伯父!定是那汉人小贼,觊觎幻剑,害死了师兄与眠狂四郎,然后畏罪潜逃了!”

他越说越觉得合理,声音也越来越大,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悲愤:“伊贺派!一定是伊贺派指使的!他们早就嫉妒我新阴派声望,那宫本武藏表面上与伯父客气,背地里却纵容弟子行凶,杀害我柳生宗家继承人!此仇不共戴天啊,伯父!”

厅内众人被他一番言辞煽动,又见宗主面色阴沉,杀气凛然,顿时群情汹涌,悲愤与同仇敌忾的情绪弥漫开来。真相究竟如何,在柳生勇次急欲自保的嫁祸与柳生家急需宣泄的悲痛怒火面前,已变得不那么重要。

他已选定了完美的替死鬼——一个与柳生家早有宿怨的伊贺派弟子,一个身份敏感的中土人,一个在案发后“恰好”失踪的嫌犯。无论真相是否如此,柳生勇次都必须,也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将这个罪名死死钉在这个汉人身上!唯有如此,才能掩盖自己怂恿之过,转移但马守滔天的怒火……

柳生但马守缓缓坐回主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泪光,只剩下决绝的杀意道:

“传我命令:新阴派上下,即日起,全力追查伊贺派泷泽一郎下落,死活不论!通告东瀛武林,此人戕害我儿,乃我柳生家不共戴天之死敌!凡提供线索者,重赏;凡包庇藏匿者,视为与我柳生新阴派为敌!”

“另,从今日起,柳生家与伊贺派……断交!所有合作,一概中止!门下弟子,若遇伊贺门人,尽可以杀之!”

厅内烛火猛烈摇曳,映照着柳生但马守铁青而扭曲的面容。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筑前町乃至整个东瀛武林的风暴,已然在这灵堂之上,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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