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迷魂夜(1/2)
那年冬天,吉林的雪来得早。
老丁蹲在炕头抽烟,听见外头风把苞米秆子刮得哗啦响。他老婆死了三年,儿子在深圳打工,三间土坯房就他一人守着。夜里憋得慌,披上棉袄去茅房。
月亮挺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老丁刚解开裤腰带,余光瞥见东墙根有个东西蹲着。
黄皮子。
那畜生两条后腿着地,前爪搭在肚子上,跟人似的蹲那儿,两只眼睛在月光底下泛着绿光。老丁头皮一麻——这玩意儿在东北农村邪性,老人们说它能迷人心窍。
他顺手抄起墙边的镐把,骂了一声,抡圆了砸过去。
镐把砸在墙上,震得虎口发麻。黄皮子一跳,落地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过墙头,没了影。
老丁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往屋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住了。
屋还在前头,三间房的黑影清清楚楚,窗户透着他睡前留的炕洞火光。可他走了十几步,跟那屋的距离一点没变。
老丁揉揉眼,又走。
这回他走快了,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走了得有一袋烟的工夫,抬头一看,屋还在那儿,还是那么远。他低头看自己脚印,雪地上弯弯曲曲一串,可那些脚印都朝着一个方向——他一直在走直线。
冷汗从后脊梁骨冒出来。
老丁站住了,喊了一嗓子:“谁在那儿?”
没人应。风停了,连苞米秆子都不响了。整个院子静得像坟地。
他攥紧镐把,换了个方向,往东走。东边是仓房,走到仓房就贴着墙根走,总能摸着门。他走得快,腿肚子绷得紧紧的,走了几十步,抬头一看——
屋还在前头,三间房,炕洞火光一闪一闪。
老丁的心咚地一下沉到底。
他把棉袄脱了,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冷气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想,这是做梦。他掐自己大腿里子,疼得直咧嘴。
不是梦。
他听见自己喘气,呼哧呼哧的,跟拉风箱似的。他又开始走,这回是小跑,雪灌进鞋窠里,脚趾头冻得生疼。他跑着跑着,觉出不对劲——他听见脚步声了,可那脚步声不是自己的,在他身后跟着,他快它也快,他慢它也慢。
老丁不敢回头。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说黄皮子会障眼法,能把人困在一个地方,叫你走不出去,走到天亮也走不出去。你得骂,得骂它祖宗十八代,骂得越难听越好。
他开始骂。
骂它八辈祖宗,骂它生儿子没屁眼,骂它死了没人埋。他一边骂一边跑,嗓子都骂劈了,可那屋还在前头,还是那么远,好像他这辈子都走不到了。
他跑不动了,蹲下来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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