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黄皮子过堂(1/2)
一九九五年的冬天,吉林的雪下得邪乎。
那雪片子不是飘下来的,是横着扫过来的,打在供销社的窗玻璃上,啪啦啪啦响,像有人在外头拿干沙子扬你。老崔裹着件军大衣,蜷在柜台后头的火墙子边上,脚底下的炉子烧得通红,可后背还是凉飕飕的。这供销社孤零零立在村东头,前后不挨人家,夜里就他一个六十岁的老光棍守着。
后半夜,风停了。天地间突然静得瘆人。
老崔刚要迷糊着,耳朵里钻进去一点响动——不是风,是仓库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像有人在扫雪,又像有人在跺脚。他心里骂了一句,怕是野猫钻进去了。可那响动越来越大,后来竟隐约听见吱吱的叫声,不是一只,是一片。
老崔的头发根子炸了一下。
他披上大衣,趿拉着棉鞋,贴着墙根往仓库蹭。仓库的门虚掩着,漏出一道窄缝,里头有月光,还有……还有东西在动。
老崔趴到门缝上,往里一瞅,差点把心吐出来。
仓库当中那片空地上,月光从高窗灌进来,白惨惨的,照着一群黄皮子。它们一排排蹲着,前爪垂着,像人一样端坐着。老崔数不清有多少只,只觉得满地都是黑乎乎的影子,一双双小眼睛在暗处泛着绿光。最里头那只最大的,卧在一个点心箱子上,眉毛是白的,老长老长,耷拉下来像两撇霜。
这是……过堂?
老崔年轻时候听老人讲过,黄皮子成了精,要立规矩,犯了事的要开堂审判。他当是扯犊子的话,今儿个撞上了。
白眉老黄皮子吱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门轴。队列里立刻推出一只小黄皮子,那小的浑身发抖,脑袋低着,根本不敢抬。白眉又叫了几声,时而尖利,时而低沉,竟真像审问的腔调。小黄皮子想抬头辩两句,边上的大爪子一爪子把它摁趴下了。
老崔看得脊梁骨冒凉气,可眼珠子就是挪不开。他看见那小黄皮子抖得不成样子,两只前爪扒着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
白眉老黄皮子眯着眼,听了一会儿,突然从箱子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小黄皮子跟前。周围的黄皮子齐刷刷低下头,没一个敢看。白眉抬起前爪,在老崔的角度看不见它干了什么,只听见那小黄皮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不是吱吱,是像婴儿哭的那种,哇的一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转着圈地响。
老崔腿一软,一屁股坐到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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