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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柜里的玩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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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是自己动的。

王秀英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蓝褂子布娃娃从柜子里“走”了出来——真的是走,两条塞了谷糠的腿交替挪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布娃娃走到冬梅枕头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女孩。

王秀英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声。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细细的、稚嫩的童声,从布娃娃的方向传来:

“姐姐……陪我玩……”

冬梅在睡梦中呢喃:“嗯……玩翻花绳……”

“家里……就我一个……冷……”

王秀英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起布娃娃。入手的感觉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那头发缝制的眼睛处,竟有微微的湿润,像是眼泪。

第二天,王秀英瞒着老伴,抱着布娃娃去了村东头九十岁的黄老太太家。黄老太太是屯子里最年长的人,经历过伪满洲国、土改、文革,脑子里装着半个世纪的秘辛。

看见布娃娃,黄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陪童子’啊!你们家怎么还有这个?”

王秀英急忙问究竟。

黄老太太摩挲着布娃娃褪色的衣裳,慢慢讲出了一段往事:1943年冬天,小柳屯闹饥荒,李厚福的姑姑,一个三岁的男孩,得了急病死了。那时候家穷,买不起棺材,就用席子卷了埋在自家后院。孩子母亲哭瞎了眼,按老法子,剪了孩子一绺头发,缝在这个布娃娃眼睛上,放在炕琴柜里,算是给孩子在阴间留个念想。后来兵荒马乱的,这事就被遗忘了。

“那孩子没走,”黄老太太叹息,“一直觉得自己还在家里,在柜子里等着有人陪他玩。”

王秀英听得心里发酸:“那现在咋办?他缠上我家冬梅了。”

“不是缠,”黄老太太摇头,“是孤单。七八十年了,他就在那柜子里,看着你们一家几代人出生、长大、离开。冬梅是这些年来,唯一能看见他、愿意陪他玩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王秀英抱着布娃娃,第一次注意到它衣服上细密的针脚——那是太奶奶,也就是那个夭折男孩的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每一针都带着一个母亲无法言说的悲痛。

当晚,王秀英把一切都告诉了李厚福。这个一辈子不信鬼神的东北老汉,盯着那个布娃娃,眼圈慢慢红了:“那是我叔啊……我爹活着时提过一句,说有个弟弟没养大,再多就不肯说了。”

三人商量后,决定做一个仪式。按照黄老太太指点,他们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挖了个小坑——这里应该就是当年草草埋葬孩子的地方。冬梅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卡别在布娃娃胸前:“送给小爷爷,这样他就不会冷了。”

王秀英用红布把娃娃仔细包好,李厚福捧着小木匣,三人一起将它埋入土中。填土时,冬梅忽然说:“小爷爷说谢谢我们,他要去暖和的地方了。”

自那以后,炕柜再没自己开过,玩具也不再莫名其妙地排队。冬梅依然每年寒假回老宅,有时她会坐在炕沿上,对着柜子轻声说些学校里的趣事,仿佛那里真有个看不见的听众。

2005年,老宅翻修,拆炕柜时,工人在夹层里发现了一页泛黄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像孩子的笔迹:“今天娘给我做了新娃娃,有眼睛了,不黑了。”

那是1943年的冬天,一个三岁男孩在人世留下的最后痕迹。

李冬梅如今已是大学生,每次回老家,还会去老槐树下坐坐。她说有时能听见细细的笑声,像是遥远童年的回声。而那个关于陪伴与孤独的故事,就这样在家族的记忆里,一代代温暖地流传下去。

柜子空了,有些东西却永远留了下来。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东北冬夜,当煤油灯的光晕在窗上摇曳,仿佛仍有一个穿蓝褂子的影子,安静地坐在炕沿上,等待着不会到来的玩伴——直到有人记得,直到有人说:我在这里,你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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