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盗丹(1/2)
秋末的关东山,风刮得跟刀子似的。陈三麻子踩着满地枯叶往家走时,怀里揣着个温润润的玩意儿,那是他从老松树洞里掏出来的宝贝——一颗拇指大小、泛着淡青光的珠子,握在手心竟有微微脉搏似的跳动。
“狐丹呐……”他喃喃自语,脸上褶子堆出贪婪的笑,“老辈人说修行百年的狐狸才结得出这东西。”
陈三麻子本名陈有福,排行老三,因幼时出天花落了满脸麻坑。这年他四十二,日子过得跟破风箱似的,喘不过气。媳妇去年害痨病走了,留下个十三岁的丫头和五岁的儿子。眼看入冬,家里粮缸见底,炕洞子冰凉,这才铤而走险。
三天前,他在村东头老猎户王瘸子那儿听了个真事儿。王瘸子抿着烧刀子,眼珠混浊:“后山老林子里有处孤坟,坟旁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树洞里住着只白狐。我爷爷那辈就见过,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珠子跟黑琉璃似的。有人见过它月圆时对月吐丹,那丹悬在半空,把周围照得跟白昼一般。”
“要能得了那丹……”王瘸子压低声,“老辈子人说,能换一世富贵。”
陈三麻子当时心里就活了。他打小在这片山林边长大,知道孤坟的位置。小时候放牛去过,那地方邪性,牛到了那儿死活不肯往前,一个劲儿打响鼻。如今顾不得了。
昨夜子时,他摸黑上山。月亮被云层遮得严实,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三麻子举着松明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动,像谁在哭。不知名的夜鸟突然怪叫一声,吓得他腿肚子转筋。
到了孤坟旁,果然有棵老松,树干粗得惊人。树洞离地一人高,黑黢黢的洞口飘出一股异香,说不清是檀香还是草药味。陈三麻子屏住呼吸,伸手往里探。洞壁滑腻腻、凉丝丝的,摸到深处,指尖触到个圆润的东西。
就在他握住那物的一刹那,林子里骤然刮起一阵旋风。枯叶打着旋儿扑到他脸上,松明子“噗”一声灭了。黑暗中,他看见两点绿莹莹的光在不远处闪动,忽远忽近,像眼睛。
陈三麻子吓得魂飞魄散,攥紧珠子连滚带爬往山下跑。背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啼叫,不似狐鸣,倒像婴儿夜哭,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一口气跑回村,进了自家土坯房,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此刻揣着狐丹往家走,陈三麻子心里那点恐惧早被贪念压下去了。他盘算着:听说县城里有个专收奇珍的刘掌柜,把这东西卖了,能换多少银钱?十两?二十两?够置五亩好地,再起三间瓦房,给闺女攒份体面嫁妆,供儿子念两年私塾……
想着想着,他脚步轻快起来,仿佛已经看见自家烟囱冒起炊烟,炕头热乎乎,米缸满盈盈。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屋里却是一片死寂。五岁的栓子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喊“爹”,十三岁的杏儿也没在灶台边忙活。陈三麻子心里一紧,喊了声:“杏儿?栓子?”
西屋传来杏儿带着哭腔的声音:“爹,你可回来了!”
陈三麻子冲进西屋,见杏儿搂着栓子缩在炕角,两个孩子脸都白了。杏儿指着外间:“粮、粮食没了……”
陈三麻子心头咯噔一下,奔到灶房。原本墙角放着两口缸,一口装苞米碴子,一口装高粱米,都是他秋后新打的,足够吃到开春。如今两口缸空空如也,缸底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咋回事?”陈三麻子声音发颤。
杏儿跟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儿早起一看就空了。地上连个米粒都没有,像是……像是被搬空了。”
陈三麻子强作镇定:“兴许遭了贼,我去看看银钱。”
他搬开炕席一角,那里藏着个陶罐,里头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当——三两碎银子,一串铜钱,还有媳妇留下的银簪子。手伸进去,摸到的却是几块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掏出来一看,陈三麻子傻眼了:哪有什么银钱,手里攥着的分明是几块灰扑扑的碎瓦片!
“不可能!”他疯了一样把陶罐倒过来使劲晃,哗啦啦掉出来的全是瓦砾、土块、枯叶。
杏儿“哇”一声哭出来:“爹,咱家这是撞邪了呀!”
陈三麻子跌坐在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怀里的狐丹,掏出来看。那珠子在昏暗的灶房里泛着诡异的青光,一闪一闪,像在嘲笑他。
接下来的三天,陈三麻子一家陷入了更深的噩梦。
第二天,家里仅剩的半匹粗布、两件还能穿的棉衣不翼而飞,衣柜里塞满了破渔网和烂树皮。杏儿早起生火,发现灶膛里塞满了牛粪,怎么也点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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