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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黄仙送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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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小陈以为她不会回答。最后她叹了口气,声音穿过门板,带着岁月磨损的沙哑:“是黄仙送的。它们念旧。”

门开了一条缝,张奶奶苍老的手递出一张照片。小陈接过,是张黑白老照片。一个穿棉袄的年轻女子抱着个婴儿站在平房前,女子脚边,蹲着一只黄鼠狼,昂着头,像家庭成员似的看着镜头。

“1960年,最难的时候。”张奶奶的声音飘出来,“我爹在山上捡到只受伤的黄皮子,带回家养了两个月。后来黄皮子走了,但每年青黄不接时,门口总有些野菜野果。我嫁到城里,以为再没这缘分了。没想到它们找来了,许是闻着味儿了。”

小陈想起志愿者培训时听过的老哈尔滨人讲“五大仙”。黄仙最是记恩也记仇,灵动近人,能医病送药。他当时只当迷信故事听。

“我儿子在武汉,”张奶奶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前些天抢救病人时感染了,在医院隔离。我日夜跪着求黄仙保佑,这些药……许是它们给我的安慰罢。”

小陈不知该说什么。科学告诉他这是荒谬的,但手中的草药真实可触,张奶奶门前的供奉也真实存在。那天他提早结束工作,去了社区办公室,查老档案。

七号楼所在地,上世纪五十年代是片荒地,周围有些零散平房。六十年代末改建为国营厂宿舍,九十年代才建成现在的小区。更早之前,这里是乱葬岗还是野地,记录模糊。

晚上,小陈给在民俗研究所的舅舅打电话。舅舅听完沉默良久,说:“东北这些老传说,不是空穴来风。黄鼠狼这东西,聪明得邪乎。疫情来了,天地之气紊乱,有些老规矩、老联系,可能就又显出来了。你别拦,也拦不住。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念想。”

第六天,小陈又在凌晨蹲守。

这次黄鼠狼来了四只。新来的那只格外瘦小,走路时后腿有些跛。它们不仅带了草药,还有一小串晒干的红辣椒,用草茎整整齐齐捆着。摆放完毕后,最大的那只突然转向小陈藏身的方向,像人一样拱了拱前爪。

那是感谢,还是警告?小陈分不清。

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情绪开始滋生——某种对未知的敬畏。在这个被消毒水气味浸透的城市里,在这个人与人必须保持距离的春天,这些非人的存在却在延续着某种古老的关怀。

张奶奶的儿子在武汉康复了。消息传来那天,门口的草药变成了新鲜的野花,紫地丁开得烂漫。小陈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这些黄仙不懂病毒,不懂隔离,但它们懂得人的悲伤,懂得一个母亲夜不能寐的祈祷。

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是在解封前夜。三只黄鼠狼蹲在七号楼的屋顶,望着张奶奶的窗户。月亮很圆,照得它们的毛色银亮。最大的那只仰头长啸,声音不像动物,倒像某种古老的吟唱。然后它们跃下屋顶,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再没出现。

小区解封后,张奶奶被儿子接到武汉去了。搬家那天,小陈去帮忙。清理墙角时,发现那些麦穗玉米咒样的图案。

张奶奶看见,小心翼翼把红布折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这是缘,”她说,“人有人的难,仙有仙的道。这个春天,咱们都熬过来了。”

小陈站在阳台上,看着搬家的车驶出小区。春风终于吹化了最后的残雪,远处荒地上,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开了一片。他想,很多年后,他还会记得这个春天——记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记得口罩勒在脸上的疼痛,记得凌晨自行车棚里刺骨的寒冷。

也记得那些在无人知晓的时辰,用最原始的善意,守护着一个老人漫长等待的小小身影。

世间苦难如山,但总有些超乎理解的温柔,在裂缝中悄然生长。科学的归科学,传说的归传说,而人心需要的,有时不过是一把不知来处的草药,和一个可以相信的念想。

在这个春天,小陈学会了与未知和平共处。恐惧没有消失,但它旁边,生长出了敬畏与谦卑。当他再次推起送物资的小车时,脚步更稳了些——他知道,在这人世间,有些连接看不见,却牢固如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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