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想回到过去·开不了口（2/2）
轩沁星拎着包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也没等韩潮，“砰”一下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韩潮站在原地吸了口气，绕过车尾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辆开往深圳，于睿做司机。
车里还是像上午接到徐婉时那么热闹，于睿和坐在副驾的Vicky商量着回了深圳要找家店去吃宵夜，晚餐的牛肉面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轩沁星率先拒绝道，又补充道：“我也不太能熬夜，还在吃中药。”
“吃中药？你怎么啦？”徐婉扭头关心道。
两个女生马上搭上了话，都不理车里的两个男士了。
听到轩沁星提“中药”，韩潮心里就更烦了，轩沁星转了黎师傅诊所的结账方式，甚至招呼都没跟他打过，这两个月对话框里的信息也是故意简短且延迟……
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和我拉开距离吗？
上周翘课飞回来，确定轩沁星不是逃走，她想拉回到朋友的关系，韩潮也配合退半步了，只用朋友的理由要求轩沁星每天晚上睡前发个报平安的信息。
这一周两人恢复了正常联系，没有暧昧的话语，见面也没有暧昧的碰触，就连刚刚离开场馆护着她也保持了合理的身体距离……除了下午那场球赛韩潮虐了Peter一顿发泄不爽，他全都配合，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了。
韩潮又看了眼轩沁星特意摆在两人座位中间的包，透了口气扭头看向了窗外，他要让自己的小情绪冷静下来，去思考下轩沁星到底在生气什么。
自从五月末知道轩沁星回国后，韩潮就在主动靠近轩沁星了。
拿崔晟接风喝酒做由头，拿服务器技术方案对接做由头，甚至拿想吃上海菜这种烂理由做由头，飞行十六个小时，飞过上万公里的距离，全都只是因为想要见轩沁星。
韩潮是周围人眼中的“淡人”，没什么浓烈的感情，也鲜少有情绪起伏。
那是因为韩潮出身的世界，生存规则就是步步为营的精心算计与权衡博弈。
感情在这个世界是不实用的物品，是无法交换利益的廉价品，是只能被利用的弱点，所以感情被韩潮以绝对的理性埋入了这个世界的地底，微不可见。
但于这个世界不实用，不代表于韩潮个人不珍贵。
藏在地底的感情，就像宝藏一样，稀缺，浓烈，价值连城。
就像在两年前那个春天的政治地震里“救”下于睿，无关利益交换，只是因为韩潮的感情名单里有于睿这个兄弟，因为他当时恰能办得到，那他就愿意“救”。
而韩潮的爱情名单里，只有一个不被这个世界的人知晓的名字，沁沁。
是轩沁星尝试着利用了韩潮的名字，才无意间闯进了这个世界。
如果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在乎”的女孩，风险是很大的，但即使只是“老同学”的名义，即使轩沁星根本没主动联系过韩潮，韩潮还是毫不犹豫地认下了。
甚至为了轩沁星的“小事”，他在崔晟和彭立阳面前都“认帐”了，为此也间接推动了韩潮只能将崔晟和彭立阳更深地绑进到自己的阵营。
这背后深度捆绑的利益交换是巨大的，但韩潮愿意，他不能让知晓轩沁星“特别”的人将来有机会来要挟自己或是伤害她。
所幸，目前来看，这两个同一个大院出生的哥们不仅在商业利益上值得信赖，在感情上也确实“配”进入他的名单，他们彼此间也有了兄弟间的情感信任，如同于睿一般。
为了轩沁星，韩潮把自己的感情清单被动“拓展”了。
这些复杂的筹谋和代价，轩沁星是不会知晓的。
韩潮确实把所有事情都照顾的很好，滴水不漏，不露任何破绽。
只有轩沁星，是韩潮无法自控的“破绽”。
轩沁星轻而易举就能激起他那些小男孩似的小情绪，把他的心悬在半空，勾起他的冲动。
九月中旬以注资说明会做由头飞去首尔，是韩潮又一次抛开理性，顺从了情感的冲动。
但这次又不同，韩潮动心起念了，理性上应该克制“麻烦”，九月初他甚至还刻意冷淡了轩沁星。
可当他知道轩沁星到首尔会见到权至龙，明明自己都还在英国见袁敏彤……心里的冲动前所未有，已经不是想见她那么简单了，他想阻止，更想“占有”，所以他直接飞去首尔了。
在首尔度过的三天两夜，暧昧自然流动，他们还在一张床上过夜了。
韩潮的情感浓度越来越高时，轩沁星打来的那通“希望注资”的电话又泼了他一盆凉水。
情绪冷了下来，理性也回来了……如果“暧昧”再流转下去，朋友关系被打破，两人又会成为什么关系？暂停于此，是最好的局面。
而十月权至龙也发疯了，天天挂在热搜上“碍眼”。
整个十月，谁也没比谁好过。
韩潮按下了暂停键，他很忙，忙到不想搭理自己心里失落的情绪。
可韩潮只想暂停，轩沁星却准备退了！知道黎师傅诊所的充值账户要退款，韩潮的理性又认输了，他临时翘课飞了回来！
然后就是现在，美国的感恩节假期，韩潮又拿看望外公的由头第一时间飞回来了。
主动走向你的人是我，暴露在意的人是我，配合你退一步的也是我……你生气什么呢？
……
韩潮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轻轻呼了口气。
凌晨0: 15，下沙村到了，轩沁星打开车门干脆地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了行李袋和香奈儿的购物袋就迈开步子走进了牌坊。
“你俩开车先去吃，不用等我，我和她说点事。”韩潮拍了拍于睿的肩膀，话音才落已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徐婉看着韩潮追到了轩沁星身后，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从没见过韩潮这样过吧？”于睿看着韩潮的背影感叹道。
“是啊，所以到底什么关系，你还能不知道？”徐婉追问道。
“初恋，跟我们一样。”于睿凑过身子在徐婉嘴上亲了口，看着她惊讶瞪大眼睛的样子笑了笑，调转方向离开了下沙村，再次感叹道：“希望韩潮能失而复得吧～！”
“我拿的动。”轩沁星握着袋子不准备松手。
“我送你到楼下。”韩潮握着轩沁星的手，轻轻发力就扣开了她的手指，拿过了袋子。
“那Ray和Vicky要等你，给我，你快回去。”轩沁星探手尝试想拿回袋子。
“不是答应过我了？”韩潮伸开手臂拿远了袋子，同时握住了轩沁星的小手臂。
“我回去给你发信息一样的。”轩沁星撇了撇嘴说道，她答应的自会做到。
“他们已经走了，我就送你到楼下，我们聊聊好不好？”韩潮柔声说道，见轩沁星没应声就握着她的小手臂继续往前走。
其实韩潮也没想好能怎么聊，他还没有解法……至少哄哄她吧，别让她带着气睡觉。
而且……韩潮也还没找到下个合适的见面理由，有点舍不得现在。
凌晨降温了，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两家便利店和夜宵档开着，韩潮拖着轩沁星小手臂熟门熟路地经过路口，拐进了暗黑的窄巷，直到送到了楼栋下的铁门前。
楼道的感应灯亮了起来，两人在铁门前站定了下来。
凌晨很安静，下沙村的民房密度和隔音都很堪忧，两人站在室外甚至能听到一楼租户打鼾的细微声响。
“到了。”轩沁星抿了抿嘴唇轻声咕哝道，她站在楼栋门口的防水平台上，比地面大约高出了十厘米，韩潮站在外侧平地上，两人的身高差也从20厘米缩短成了10厘米。
轩沁星没有马上上楼，她的心里同样有“不舍”，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韩潮很忙，可轩沁星是“期待”见面的，甚至又在留恋他掌心的温暖了。
“嗯……刚刚为什么生气？嗯？”韩潮缓缓松开了手，他也很想握着，可是没有理由啊。
“你不也生气了。”轩沁星有点不自在地转了下眼睛，继续咕哝道。
这时候，楼道的感应灯熄灭了，只有楼栋门口一只瓦数低的灯提供少许的照明。
“我怎么敢生你气？”韩潮轻轻笑了一声，侧头打量轩沁星的表情，光线很昏暗，看起来很朦胧，很可爱，也很暧昧。
“那我也没生气啊，是你先挑的事，又不是我。”轩沁星鼓了鼓嘴轻声说道。
“我客观评价啊，确实粤语说的还没那么好嘛～不能评价？”韩潮压低了声音，言语里夹杂着笑意，眼神流连在轩沁星的脸上。
“那也是你没教好，怪不到我。”轩沁星轻轻哼了哼鼻子。
“哦～这时候怪我了，你的陪练没责任了？”韩潮笑着挑了挑眉毛，语气很轻快。
虽然是韩潮先来哄轩沁星，可不代表韩潮心里一点气没有，那个Peter算什么东西啊！
轩沁星忽闪忽闪眨了两下眼睛，吸了口气屏住可就是接不上话，转身准备上楼去。
韩潮立即拉住了轩沁星的手腕，紧跟着说道：“好好好～怪我～我开学后太忙了，后面好好教行不行？嗯？”
“是你说语言要多练习才能进步的，你自己说过的话都记不住。”
“我说的？”韩潮微微耸了耸眉头，他不记得他最近说过这话啊。
“你看，你说过的很多话，是不是转头就忘？还是对太多人说过了？”轩沁星马上追问道。
这下轮到韩潮发愣了，他看出了轩沁星眼里的认真，她生气是因为自己忘了曾说过的话？
“我上去了。”轩沁星抽了抽手腕。
“我什么时候说的？”韩潮拉着轩沁星的手腕确定道。
韩潮真不记得自己说过，如果记得还能误会是Peter说的吗？回深圳一路，还生了一肚子小闷气。
“可能你对很多人说过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不重要了。”轩沁星避开了眼神。
说完轩沁星又有些懊恼，她暴露太多在意了，这场演唱会和此刻凌晨的夜色，让她变得太感性了，变得太想回到过去了。
可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过去”正是因为回不去了，才叫作“过去”啊。
“我只教过……啊……我知道了。”韩潮反应过来了，他可没心情也没精力陪其他人学习语言，除了这次教轩沁星说粤语，上一次便是差不多十年前了，陪她练英文口语的时候！
“阿～嚏！”鼻子痒，轩沁星侧开头抬起手挡住口鼻，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你是不是骂我了？”轩沁星瞪着韩潮说道。
“噗，对，这也怪我～都把你骂感冒了是吧？”韩潮忍着一脸笑意看着轩沁星，心里又扬起小雀跃。
“阿～嚏。”轩沁星又跟着打了个喷嚏。
“真感冒了？降温了，上去吧。”韩潮松开了轩沁星的手腕，收手时触到了她发凉的指尖。
手腕处的温暖消散了，轩沁星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接过袋子上楼。
韩潮将袋子递给轩沁星的同时，也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到了轩沁星的肩膀上。
“不用～我马上上楼了，不冷。”轩沁星拎着袋子准备扯下身上的外套。
“搬家前，挂阳台的外套可以换一换，不要让人觉得你是单身小女生～”韩潮扯着外套的领口合了合，夹杂着些许私心说道。
“潮……”轩沁星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被外套盖住的手握着门禁卡轻轻握成了拳头，压制着心口的话。
“嗯？”韩潮很温柔地答应道，两人的视线又交缠在一起了。
“那搬完家再还给你，你回去小心，拜拜。”轩沁星说完就转过了身，刷下门禁卡，走进了楼道。
“砰。”楼道门轻轻合上了，楼道灯亮了。
韩潮站在门口看着轩沁星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握住了拳头，透了口气。
轩沁星拐过了楼梯口也停在了阶梯上，握紧了手里的袋子，也透了口气。
轩沁星刚刚想问问韩潮下个月他放寒假会不会回国，但听到韩潮那句“搬家前”，就放弃了。
韩潮希望轩沁星假装不是单身除了担心也有私心，他受不了她身边有太多苍蝇，可听到那句“搬完家”，心里一口气也又堵住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