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残破阵盘，周天星斗微末光（2/2）
没有陛下。
没有使者。
没有……家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渺茫希望，都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万载的……幻梦。
现在，梦……该醒了。
“……原来……如此……”
一声轻得仿佛叹息、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破碎重量的呢喃，在众人灵魂深处幽幽响起。
然后——
“噗。”
如同气泡破裂。
那道由无数金色光点构成的阵灵残念虚影，连同阵盘中心最后那点微光，彻底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不甘的哀嚎。
只有一种极致的、万籁俱寂的……空。
仿佛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曾经顽强地存在了万古岁月，此刻终于……彻底地、永远地……死去了。
残破的青铜阵盘，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变成了一件彻头彻尾的、冰冷沉默的死物。盘身上那些刚刚亮起过一丝的淡金色光丝，也彻底熄灭，裂痕依旧，甚至看起来更加……破败了。
殿堂内，穹顶星图的旋转缓缓恢复正常，巨柱浮雕的辉光黯淡下去，地面的太极阴阳鱼也恢复了平缓的流转。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凉与死寂，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震撼的一幕，真实不虚。
“它……消失了？”风叶队长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若失。
林歌法师默默点头，眼中流露出同情与感伤。即便不明所以，但那阵灵残念最后传递出的绝望与幻灭，依然深深触动了她。
影梭握紧了匕首，抿着嘴，没有说话。
杨戬缓缓闭上了天眼，轻轻叹了口气。
悟空挠了挠头，看着那彻底沉寂的阵盘，又看看哪吒沉默的背影，难得地没有出声。
哪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阵盘上方，望着阵盘中心那几颗灰褐色、毫无生气的石子碎片，良久，良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阵盘，而是……伸向了阵盘边缘，一个镶嵌凹槽中。
那里，残留着一颗相对“完整”的灰褐色石子碎片——约莫有黄豆大小。
指尖触及碎片的瞬间，哪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碎片内部，那丝属于“周天星斗大阵”的、微末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星力本源。
虽然微弱，虽然残破，但这确实是正宗的、来自洪荒上古星辰核心的……“星辰核”碎片！
是布置任何与星辰相关阵法，尤其是尝试修复或仿制“周天星斗大阵”（哪怕是最简化的版本）时，无可替代的……核心材料！
更重要的是——
这碎片，以及这块残破阵盘本身，就是最确凿的“路标”！
它们证明了金乌太子曾在此界存在过，证明了跨界传送的“星门”曾经存在过，也证明了……当年从洪荒逃离的“火种”们，确实带着关于星门、关于归途的……关键信息！
虽然阵灵已散，直接信息断绝。
但阵盘本身的结构、材质、上面残留的符文，以及这块星辰核碎片……都是无比珍贵的线索！结合龙族手札、矮人族石板，或许……真的能拼凑出星门的部分真相！
哪吒小心翼翼地，用青莲道韵包裹着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颗黄豆大小的星辰核碎片，从凹槽中取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却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共鸣。
他将碎片珍而重之地收起。
然后，目光再次落在那残破阵盘上。
沉默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阵盘冰冷粗糙的表面，如同抚摸一位逝去战友的墓碑。
“安息吧。”他低声说，“你的使命，结束了。”
“但我们的……才刚刚开始。”
“我们会找到星门，找到归途。”
“也会……带着你们的故事，回到洪荒。”
“告诉那片生养我们的天地——”
“曾经，有一只金乌，在遥远的异乡，孤独地战斗过，等待过……直至最后一刻。”
“洪荒的英魂……永不独行。”
说完，他后退一步，对着那残破阵盘，深深一躬。
杨戬、悟空，也肃然行礼。
风叶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那份庄严肃穆，跟着躬身。
礼毕。
哪吒直起身，眼中的悲伤与沉重已尽数敛去，重新恢复了坚定与清明。
“此地不宜久留。”他看向众人，“阵灵消散，可能会引动遗迹最后的防御机制或能量失衡。我们拿了该拿的东西，该离开了。”
众人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宏伟悲壮的太阳神殿，看了一眼那祭坛上的残破阵盘与焦黑翎羽（哪吒也将其小心收起，这或许是金乌太子最后的本源残留，意义非凡），看了一眼墙壁上那无声诉说着洪荒史诗的浮雕……
六人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当他们穿过那扇缓缓自动闭合的青铜巨门，重新回到倾斜向下的青铜甬道时，身后传来沉闷的轰响。
门，彻底关死了。
仿佛将一段尘封万古的历史，一段孤独悲壮的守望，永远地……关在了里面。
甬道中，只有六人清晰的脚步声，和照明法器晃动的光晕。
来时带着探寻与期待。
归时……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明悟，与责任。
走出被流沙半掩的洞口，回到炙热刺眼的沙漠阳光下。
石熊队长等人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众人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领主大人，你们进去后不久，沙地震动就停了，坑洞坍塌了一半，但没完全堵死。”石熊汇报。
哪吒点点头：“休整一刻钟，补充水分，然后立刻启程，离开这片区域。”
“是！”
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喝着水，哪吒将神殿内的所见所闻（除最核心的洪荒秘辛外），简略告知了石熊等人。
当听到“阵灵残念”、“金乌太子”、“星门线索”时，众人无不震撼。
“也就是说……我们真的找到了！回家的希望！”一名北境老兵激动得声音发颤。
“不止是希望。”哪吒握紧了怀中那枚星辰核碎片和焦黑翎羽，目光望向西北方更深的沙海，也仿佛望向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是……方向。”
休整完毕，队伍再次集结。
驼铃叮当，向着沙漠边缘，也是向着下一段未知的旅程，出发。
身后，那片埋葬了太阳王朝与洪荒遗孤的沙海，在烈日下沉默着，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坟墓。
但坟墓之中，并非只有死亡。
还有……火种。
如今，火种已被取出。
即将……点燃归途。